安　歌

风向

——给沈苇

从天山打开的残卷里走出

你用南方口音要求中亚，要求

它的干燥天气献出

每一滴乳汁，要它们

保持新鲜，要它们学习

草尖上露珠的沁凉，要求它们滑落

只为编织少女盛开的乳蕾——

可世界是多么宽广，芨芨草也向往着飞翔

当你微凉的衣襟，沾满想象的花粉

当凉风向西，当它们旋转

在可伦河边，白桦树掩护着它的风

你清洗野蘑菇的手指是多么仔细

那么仔细地被阳光清洗

仿佛你们同时掌握了脆弱——

这世界的甜蜜啊，有时就是河水微响

是落叶进入它们的风，是你

迎面冷风时突然的战颤——

当甲板已越来越黑

螺丝松动的声音连着大海

你抬头看天——

我若是关心风向，不因为我身处海船

只因为发稍上落有蝴蝶

安静……

就是那泓湖水，赛里木

或者我真得走过

那水的道路，如端庄的镜面

凝住自己，甚至不再反照

风。你是丝绸之路上唯一不动的绸

在怀疑中凝住面孔?

是的，我可以拍照，骑着马或者未孕的骆驼

朝着镜头微笑，这样的事情有过无数次

你或者我，背对湖水——

可我想听风吹过树梢

树叶叫出天空活着的蓝

想在你的叫声中，转身

赛里木暗处的潜流，也在转身之中

吐纳它的蓝?

石刻

总有一些道路，总有一些石头上的灰

被更深地抛弃，那个更深处的人

那个石头在叫那个人

刀尖的道路交汇，刀痕上路

总有一些石头上的灰

要被更深地抛弃

把自己交给解放的风

总有一些石头会成为人

相信

我相信夜风推窗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