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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围巾

2003-04-29刘庆邦

山花 2003年6期

刘庆邦

喜如春天去相亲,到秋天还没有下文。喜如相亲是在一块麦地边。那时麦子刚起身,满地都是绿的。春风吹过,麦苗一波一波地涌,从远方涌来,又向远方涌去,一直涌过看不见的地方。后来,麦子黄了,割了。地里点上了玉米,栽上了红薯。再后来,玉米棒子掰了,红薯出了,地里变得干干净净。这期间喜如一直在等,天天都在等。跟人家相过亲了,她觉得应该等到一点什么。可半年都过去了,关于相亲的事,喜如没有得到什么确切的消息。

媒是四姑给她说的,也许四姑已经把结果告诉她了。四姑来走亲戚时跟她说过:等以后遇见合适的,姑姑再给你说。四姑说的是以后,没说以前。四姑这种没头没脑的说法,喜如不认为四姑把结果告诉她了。人家看了她,她也看人家,她很想知道一个准话,人家到底愿意不愿意。她后悔自己当时太害羞,太碍口,该问的话没有问。那男孩子问她愿意吗,她迟疑一下,点了头。反过来,该她拿同样的话问人家一句,要是问了,结果当时就出来了。她低着头,红着脸,没敢问。她太依赖四姑了,四姑既然是媒人,她想那个话应该由四姑问,四姑一问清,自然会告诉她。也不知道四姑问过人家没有,反正四姑只说了那一两句话就完了,好像一下子就把那一章掀过去了。平日里,四姑跟娘说起别的话来一套一套,是很稠的。对于春天里的那件事情,四姑的话不知为何那样节约。喜如当然不能问四姑,四姑不说,她就不听,四姑说多少,她只能听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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