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老屋

2002-04-29杨章池

天涯 2002年3期

早晨,当我挈妇将雏回老屋时,父母在路口静静地等着。在电话里我反复说,秋天风凉,就不要出来接了,又不是不认得路,他们答应得好好的,可还是跑出老远来。

父亲依旧伛偻着背,领着我们向前走。母亲则欣喜非常,抱过小轩轩,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跟他嘀咕着些什么。轩轩只有半岁,哪里能够说话呢?他笑眯眯地望着母亲,口中嗬嗬,伸手去抓她的头发。母亲的短发本就不齐,被轩轩的小手一阵挠拨,更是凌乱,可她浑然不觉,碎步走在秋风里,用她那不标准的普通话为孙子朗诵着“锄禾日当午”。

这是本市一所中等师范学校的家属区。经过长长的跑道,空旷的操场,3号楼3单元,一楼、二楼、三楼,到了。这是我用十几年的时光丈量过,现在仍在丈量的距离。漆色斑驳的木门上悬挂着破损的蜘蛛网,一丛长长的艾蒿从风窗上垂下来,迎客似的。墙上横七坚八地贴满了“红桃K,补血快”和“万家帮,帮万家”之类的张贴广告。进得门来,一阵霉味直冲鼻孔,地面砖上沾满了污渍,沙发、鞋架、搁物架上都凌乱地堆满了零星物件。卧室兼父亲的书房里,到处是书本、纸张和伤湿止痛膏。我和妻子对视一眼,不禁默然。

收拾擦抹一阵之后,母亲安排我们坐在沙发上,又颠颠地洗了茶杯,给我们倒茶。“不用了,妈,我们又不是客人!”我大声说。也许是声音里透着什么情绪,母亲敏感地发觉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小青家带婧婧,你爸又忙,家里没人收拾。唉,你们都长大成人、自立门户了,我们还这么讲究干啥呢?……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