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什么
2000-06-14傅天琳
人民文学 2000年1期
傅天琳
我是怎样成为诗人的,我不知怎样回答。
我没有学历,15岁去了一个农场,在那里开荒种树19年。19年,决定了我的一生。
漫山桃红李白,而我一往情深地偏爱柠檬。它永远痛苦的内心是我生命的本质,却在秋日反射出橙色的甜蜜回光。那宁静的充满祈愿的姿态,是我的诗。
做人做诗,都从来没有挺拔过,从来没有折断过。我有我自己的方式,永远的果树的方式。果树在它的生活中会有数不清的闪电和狂风,它的反抗不是掷还闪电,而是绝不屈服地把一切遭遇化为自己的果实。
喜欢水,在诗中多次出现水。“水流往低处,最低处是海”,我喜欢自己的这个句子。它与我的果树方式蕴含同样的人生哲理。水的意识是自然、平易和生动;水的姿容是干净、端庄和神圣。在水中建立人格和艺术,是我的渴望。
我追求诗风便顺其自然成为水,那就是:单纯而丰富,清新而深刻,严谨而随意。
果树和水,都是我诗歌的血脉。
在高雄科学馆看台湾地图
一片红色的绿色的叶子
一片横着的竖着的叶子
好漂亮的叶子
亚热带的叶子
明丽与沧桑的叶子
疼痛与盼望的叶子
一片
一片爱下雨的叶子
从台北下到台南
迷迷朦朦地下断断续续地下
酣畅淋漓地下
直到浸透我的叶子
生生不息的叶子
还将一千年一万年地
由孩子们吟唱的叶子
高山青,涧水蓝
当新的季节
又带来新的芒果和荔枝
我要把叶子带回家
天天看它,摸它
像看望我的亲人
这片叶子
诗人之家
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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