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楼书简(下)
2000-06-14舒芜
书屋 2000年6期
二十
孝武兄:
接三月二十六日信。
我介绍《昨日的世界》①,实际上只是抄撮原文,因为不加引号,就好像是我复述的,这是取巧的方法,您大加赞美,未免上当了。这本书实在是好书,我的本意,也只是鼓吹一下,希望多有几个人去找去读,据说,这倒有些效果,有好几个人去找三联书店要买书,可惜都没有买着,也许将来会加印的吧。
茨威格这样高度文化修养的人,只可能产生在欧洲,在奥地利那样的国家。不管他的和平主义是多么脆弱,他的高度文化心灵却是美好丰富的,永远是我们的不可多得的遗产。中国“五四”以来的知识分子,只有一个知堂庶几近之,但知堂也只近乎他的“读万卷书”,没有像他那样“行万里路”,也没有像他那样遍交一代文化精英,所以光彩不如他。来信指出他的精神工作偏于“慈眉善目”,不如鲁迅之横眉冷对,说得很对,这是他的致命伤。
我近几年的文章,承您以“平实”相许,我很高兴,因为这正是我近年来努力追求的。只是此事并不易,还需得努力。
迩冬往矣,老友日见凋零,存者又不能保始终走一条道,无可如何。
专此布复,顺颂
文祉。
舒芜
一九九二.四.一
注:①指我的《我们知道的和不知道的世界——读茨威格〈昨日的世界〉致一位老友》,初载《读书》杂志,后收入《串味读书》。
二十一
孝武兄:
接七月七日长信。
青年人不知珍护书籍,恐怕是无可如何的事。大搞市场经济,于经济发展或当有益,但起始一个段落,不免要以文化低落为代价,这是历史上数见不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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