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子
1999-01-13朱白丹
中国三峡建设 1999年8期
朱白丹
屠宰场的灯真的是用夜壶改装的,三五盏夜壶灯其亮度并不比现今的碘钨灯逊色,把峡江边上的乐天溪镇食品屠宰场照得雪亮一片。镇上的男女老少里三层外三层把屠宰场围得水泄不通,观看屠夫们杀猪的精彩“表演”。
屠夫们个个身强体壮,其实他们的职业是码头搬运工而非屠夫,干屠夫只是他们的“第二职业”。待准备工作就绪,只见三个屠夫拨开人群来到猪圈,从待宰的猪们中随便揪住一头,一人在后揪尾巴,两人在前拽耳朵,直奔案板而去,既憨又笨的猪八戒嘴里发出凄惨的叫喊,用脚死死蹬地蹬出一个约等号也无济于事,抵不住三个屠夫的前拖后推,被摁在了案板上,案板前放着一个接猪血的脸盆儿,两个屠夫死摁住猪胯,一个屠夫一手向内掰住猪嘴,一手将尖尖的屠刀向猪的喉部捅去,只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腔热血倾泻而出,猪便哼哼,四蹄一阵乱弹,人群中有一妇人担心猪胯弄脏了猪血,喊:“陈天满,快帮我把猪胯按紧!”未了递一角五分钱给食品所的“干部”,将一盆猪血端回家去。
屠夫陈天满麻利地将屠刀在已不动弹的猪身上擦了两把,揩去猪血,在猪蹄处破开一个口子,然后取一根食指粗的铁棍伸进破口处,在猪皮下上下左右来回地捅,捅毕,嘴里喊一句:“狗伢子,吹气!”
被唤作狗伢子的屠夫是我的表叔,在镇上乃出了名的淘气包,干过把南瓜瓤子掏空,屙一堆屎在里面的缺德事,据说南瓜被“追肥”后一个劲的疯长,自然是不能食用的了,曾经有人断言狗份子这辈子难得讨上媳妇,事实是狗伢子因了一手杀猪的绝活儿,不仅讨上了媳妇,而且蛮标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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