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殉
1997-10-29荔儿
啄木鸟 1997年5期
荔 儿
引子
1993年6月8日。
一夜拉棉扯絮的大雪将北国重镇兴城从初夏赶回了隆冬。
昨日的姹紫嫣红、满眼翠绿消逝得就像一场梦,取而代之的是漫无边际的银妆素裹。
天啊,这是怎么了?
火车晚点、汽车停运、机场关闭……到处是被雪压断的树叉和电话线。一种不祥的阴影悄然掠过兴城人的心头。
一位蹒跚独行的老翁望着灰蒙蒙的天自言自语地咕哝着:六月雪,是谁有这等大的冤哟……
一
兴城的殡仪馆就设在市郊的火葬场里。
这些年来,兴城人早已从原始的殡葬传统走向了文明。殡仪馆建得富丽堂皇。如果没有人告诉你,如果不是那高耸的大烟囱,光凭着苍松翠柏,桃红柳绿和曲栏亭榭、小桥流水,没人能把这溶合了南北文化的地方同死亡联系到一起。
在人口近百万的中等城市殡仪馆通常也是难得肃静。一边青烟袅袅,一边哀声震天,常常是一个葬礼接着一个葬礼。这样,明眼人便多多少少能瞧出点名堂。一般来讲,上午的第一个葬礼往往是有身份的人或有身份的人的家属。过去,有身份是指政府官员。而如今就不能以官职而论,个别时候,那些过去打江山的人物倒要排到腰包鼓鼓的大款后边。其实,谁先谁后都是一把骨灰。只是先者似乎多得一分排场。另外,听说火葬场一天清一次炉,第一炉是最干净的。再往后,谁知道那骨灰盒里是谁的灰呢。
今天的殡仪馆、火葬场都显得十分寂静,静得让人觉得反常。一夜的大雪仿佛尘封了一切,包括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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