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书泉

说实话，在读之将近一半篇幅时，《沙葬》(作者：蔡其康载《清明》一九九七年第一期)尚没有调动我的艺术感觉，我甚至觉得作者不过是在向人们平淡地讲述一个似曾相识的青年男女爱情故事，虽然背景是雄浑的沙漠。但是，当读到“马二之死”时，我被震撼了，而小说前面那些看似平淡、琐细的叙述描写，此刻全部向我显示了其丰富的内涵，田园牧歌式的男女爱情主题顿时被自然、人生、人性、命运冲撞的严峻所消解，我的心境也随之由平和转向沉重。我在为小说“卒章显其志”的构思叫好的同对，更佩服作者沉着的叙述风格，而这一切显然又是得之于作者遵循了“选材要严、开掘要深”的创作箴言。作者好象是在开掘一口井，一口人性的深井，起初的场面是平淡的、轻松的、甚至是漫不经心的，但是越往深层开掘，便越显出力度，越震撼人心，而当我们能够洞测到深邃的井底时，才意识到这是作者以每一锨土挖出来的!

那么，就让我们先从“马二之死”说起吧，因为马二之死让我们看到了“井底”。马二的死本身既不悲壮，更没有传奇色彩。他是死于沙漠里常见的、许多人在劫难逃的大风暴，从小说文本所显示的情节来看，他的死是自然的，而，不是人为的，更不是悲剧冲突的直接结果。但是如果仅此而已，《沙葬》这部作品就没有多少意思了，甚至会给人以胡编乱造、前后缺乏内在逻辑联系的感觉，而我们也就不会将“马二之死”作为这篇评论的切入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