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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义与伦理秩序构建:《图兰朵》的文学伦理学批评

2023-05-30官鑫

今古文创 2023年6期
关键词:图兰朵普契尼

官鑫

【摘要】 电影《图兰朵:魔咒缘起》将西方广为流传的图兰朵公主故事进行东方化解构,赋予图兰朵公主三个谜题的奇幻色彩,将东西方元素相结合,降低意大利剧作家普契尼三幕歌剧《图兰朵》的对抗性和冲突性,传递出崭新主题。本文试从文学伦理学批评出发,通过分析电影中主要人物之间的矛盾冲突揭示电影中正义与伦理秩序的构建和爱与和平主题。

【关键词】图兰朵;文学伦理学批评;普契尼

【中图分类号】J90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96-8264(2023)06-0067-03

【DOI】10.20024/j.cnki.CN42-1911/I.2023.06.021

图兰朵的故事始见于波斯故事集《一千零一日》。虽然图兰朵故事背景设置在中国元朝,但是它的根却在中东和欧洲。“在原波斯版本中,Turandokht是一位冷酷的土耳其公主,后在德·拉·克洛瓦创作的故事里,Turandokht改名为‘图兰朵——意为‘中亚女儿,即中国蒙古皇帝的女儿。”[1] 《图兰朵》多次被改编为歌剧,今天流传较广的歌剧版本是意大利剧作家普契尼基于卡罗·哥兹同名剧作改编的三幕歌剧。在哥兹创作的戏剧中,图兰朵是一个骄傲但充满爱的形象,“但是普契尼和他的编剧们改变了诚实独立的图兰朵,把图兰朵塑造成莎乐美般的人物形象,冷酷、残忍、不爱惜人命”[2]。此外,“普契尼在剧中添加许多意大利现代主义元素,他创造的图兰朵经常被视作‘机器人。”[3]而且普契尼利用宫廷斩首的中国元素吸引观众眼球的同时,也给西方观众留下中国是嗜血民族的残忍印象。电影《图兰朵:魔咒缘起》在普契尼歌剧基础上将图兰朵故事进行东方化解构,把东西方元素相互融合,将图兰朵公主的性格转变归因于三色镯与魔咒,把大汗国与马尔维亚国的国家冲突化解为泊炎将军对权利的私欲,重新讲述图兰朵故事中的战争和冲突,带给观者新的经验感悟。

《图兰朵:魔咒缘起》的影片类型定位是爱情、战争、奇幻。从狭义的奇幻电影定义出发,“奇幻电影相比于魔幻电影更加注重唯美意境,故事直接表现邪恶元素更少,对抗性相对较低,心理因素更多,这可以看作是奇幻电影相对于魔幻电影的区别。”[4]与近几年IP改编的几部“奇观”制作相比,《图兰朵:魔咒缘起》情节生动,将国家之间的战争、人们之间的冲突和个人自身矛盾逐渐展开,并一一化解。本文试图对《图兰朵:魔咒缘起》中主要人物之间的矛盾冲突进行文学伦理学批评分析,展现电影中大汗国与马尔维亚国、泊炎将军与大汗以及图兰朵公主自身存在的伦理道德冲突,并揭示《图兰朵:魔咒缘起》中爱与和平主题。

一、两国战争下的正义观

电影开始聚焦在中国元朝。大汗国军事强大,国力昌盛,各国纷纷来朝,年年入贡,一派繁华景象。当大汗最疼爱的小公主被朝堂上地图的空缺一角绊倒时,宠爱女儿的大汗命令官员将弹丸之地的马尔维亚国纳入国家版图。于是泊炎将军领旨带领军队向马尔维亚国出发。两国之间的战争看似符合自然界弱肉强食生存竞争法则,大汗国士兵高大威猛,用炮火打开马尔维亚的大门,一路高歌猛进,威风凛凛完成大汗旨令。然而,战争结果却是马尔维亚遍地横尸,仅有年幼的王子卡拉夫跟着武术师傅流浪逃到大汗国。大汗作为战胜方如愿将马尔维亚国纳入国家版图,获得无数奇珍异宝,但他最疼爱的小公主却遭受魔咒折磨,日益冷漠无情,失去自我。

弱肉强食是动物界普遍接受的法则,高大威猛的野兽生来以弱小动物为食。没有人会指责猛虎捕捉幼鹿,同样不会有人惊异野狼吞食羔羊,因为动物界的伦理本就是如此,“动物界的伦理是一种非理性伦理,它是在弱肉强食中自然形成的秩序。”[5]212可是大汗国和马尔维亚国的战争并非野兽间的无情厮杀,人与人之间的战争是充满理性的竞争。人类虽然从野兽进化而来,与动物有许多相似之处,但终究与动物有本质区别。经过伦理选择后,“人的理性使人把自己同动物区分开来,并形成自己的生活伦理。”[5]212在人类伦理观中,正义被广泛接受认可。中国古代孔子提出“君子寓于义,小人寓于利”,西方《荷马史诗》中“希腊最著名的英雄阿喀琉斯因为统帅阿伽门农夺走了己心爱的女俘而拒绝出战,就是出自对这种‘忘恩负义行为的愤怒。” [6]正义庇佑之下,欺小凌弱行为是不公正的,强大国家无缘无故入侵弱小国家是有失人道的,不义之战是不被允许的。同样,大汗国认为强大国家应该保护弱小国家,因此大汗帮助来朝国调节战争冲突使其免受强国欺凌,并免除弱小國家的进贡。马尔维亚国认为弱小国家不应该被强大国家欺辱,所以在与大汗国的战争中,马尔维亚国士兵们竭力抵抗,卡拉夫得知自己的国家被大汗国所灭时,一时不愿回答图兰朵公主第三个谜题,而且执意让公主回答他是谁。卡拉夫希望自己代表的马尔维亚国能被大汗国认可,他希望隐匿自己身份后的不义战争被世人还以公正。

两国之间矛盾难以化解,卡拉夫身上不仅背负父母遇害、国家灭亡的冤屈,还背负世人共同维护的公道正义问题,凭借不义之战赢得的胜利终究无法深得民心。但在电影后面发生逆转,大汗本想派出使者与马尔维亚交好,先礼后兵,而战争只是泊炎将军违令的后果,于是大汗国与马尔维亚国之间的国家矛盾得以化解。

但马尔维亚国本就自给自足,生活安宁,不与他国外交。若泊炎将军没有杀害大汗国使者,而马尔维亚国王拒绝与大汗国进贡,按照大汗旨令,这场战争不也无法避免吗?换言之,大汗国与马尔维亚之间的矛盾不仅是大汗国主动出兵发起战争,更是两国之正义观念本就有所差异。《图兰朵:魔咒缘起》将国家矛盾简单展现为个人欲望,是其一大遗憾,但也因此圆了人们的和平与正义之梦,展现出大汗国的友好大国形象。

二、政治契约下的伦理秩序

《图兰朵:魔咒缘起》中,泊炎将军与国王的矛盾主要表现为对国家权力占有的矛盾,这集中体现在泊炎将军对社会契约遵守上。“从人类社会的历史发展来看,血缘关系最初决定了人们的伦理身份,随着社会关系的复杂化,契约关系影响和决定着人们的伦理身份。”[7]98大汗下令将马尔维亚国收入版图后,大臣派出泊炎完成任务,此时泊炎只是大汗国中一个好战的普通将军。在契约关系上,大汗和泊炎是君臣关系,大汗是君,泊炎为臣。“契约是人们为了避免相互损害,采取的人为的措施,从而使人们在心理上获得安全感。因此,这种由公共意识形成的契约关系决定了善恶,维系着社会秩序。君臣关系究其实质,也是社会契约之一:政治契约。”[7]99泊炎将军作为大汗臣子,便要遵守他与大汗间的政治契约。大汗给予泊炎将军身份和相应的社会地位,泊炎就应该遵守契约听从大汗指令,维护大汉的国家地位。与马尔维亚国一战后,大汗赐予泊炎更高官职和更大权力作为泊炎遵守政治契约的奖励。一时间,泊炎成为大汗身边重臣,逐渐接近国家权力中心。然而高官厚禄已经无法满足泊炎的野心,他开始渴望更多权力。泊炎虽然表面上遵从大汗旨令,指导公主武功,但实际上根本不把公主放在眼里,借指教名义打伤公主。泊炎甚至企图违背政治契约,取代大汗成为国家主人。

野心之下,泊炎深知大汗的国家地位受到社会契约和百姓保护,自己作为臣子不能无故破坏君臣间政治契约,因此他一定要给自己合理的夺权理由。否则即使篡位成功,泊炎获得的权力和地位也一定不会被大汗国百姓认可。

泊炎为破坏契约找出两个理由:一是大汗年纪已大,丧失了年轻时斗志,不愿出兵作战,无法保护国家,而自己正当青年,作战勇猛,所以他应该取代大汗;二是当年泊炎父亲和大汗东征西战,立下建国功劳,要不是泊炎父亲去世,泊炎本有机会继承大汗之位。这两点看似是泊炎上位理由,但这并不能让大汗主动让位,泊炎依然无法合法成为大汗,依靠这些理由他也不能得到社会契约保护和百姓认可。因此泊炎必须破坏政治契约行谋逆之举。

对权力欲望之下,泊炎仍保留一丝清醒和对社会契约的畏惧,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若是违背政治契约一定会受到大汗和百姓惩罚,于是泊炎想方设法借助外在力量练就金刚不坏之身,在巫师多次失败后,泊炎无视三色镯的诅咒,借助魔力来达成自己野心。之后,泊炎谋权篡位的野心逐渐显露出来。他抓住图兰朵公主的爱人卡拉夫,并逼迫公主嫁给自己,希望成为大汗继承人接管大汗国。为了篡位计划万无一失,泊炎还在宫殿上藏置大量炸药。当泊炎的狼子野心被柳儿一群人揭发后,他毫不避讳地承认屠杀马尔维亚是自己违背旨令的个人私欲,更加赤裸暴露出自己谋逆野心。当泊炎与大汗兵戎相见时,泊炎心甘情愿接受大汗的惩罚,用自己的身体受住陨铁宝刀。此时,泊炎认为自己违背社会契约的过错已经受到惩罚,他不再有错,也不必畏惧社会契约,于是泊炎出手将大汗打伤在地,开始夺权。

大汗的王位与权力受到社会契约保护和大汗国百姓认可,因此,泊炎的篡位之战不仅是他与大汗两人的战争,更是他与大汗身后所有遵守契约百姓们的战争。因此,在电影里柳儿、周大和卡拉夫等人知道泊炎刀枪不入,但仍与他奋力对抗。即使被泊炎打倒在地,柳儿和周大挣扎站起来与泊炎继续交战。即使生命垂危,图兰朵公主用尽全力把能够击败泊炎的剑传给卡拉夫。

随着卡拉夫把带有图兰朵公主鲜血的利剑刺入泊炎身体,大汗战胜泊炎取得胜利,破坏国家和平的罪魁祸首最终受到正义的惩罚,大汗国公民守护的社会契约得到维护。

三、人兽身份下的伦理选择

在《图兰朵:魔咒缘起》中图兰朵公主是大汗国的宠儿,她自幼被大汗放在心尖。大汗和官员们商议国事,小公主在朝堂上自由地追逐蝴蝶。图兰朵公主被铺在大殿里的地图绊倒哭泣,大汗起意把马尔维亚国收入国家版图。在受到三色镯的诅咒之前,小公主在大汗和宫女的照顧下无忧无虑地快乐生活。然而,图兰朵公主戴上泊炎将军从马尔维亚国带回的三色手镯后,她因受到三色镯的诅咒只能看到黑色和白色的冰冷世界,有时甚至把身边的人看成骷髅。月圆之夜,魔咒能量大增,图兰朵无法控制自己体内三色镯能量,失去人性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根据文学伦理学批评,人的身上同时存在人性因子和兽性因子。人性因子是人的伦理意识,使人能够明辨是非,区分善恶。兽性因子则与人性因子相对,是人身上遗留的动物性本能。人正是通过人性因子与兽性因子不断组合变化,进行伦理选择并最终获得人性,在本质上成为人。作为有伦理意识的人,图兰朵公主被魔咒附身之前,她体内人性因子占据主导地位,控制着兽性因子中的自由意志,使图兰朵公主弃恶从善。当小公主在朝堂扑蝴蝶被地毯绊倒哭鼻子,大汗告诉她遇到困难不能哭泣,于是小公主学会坚强和勇敢;生日那天,小公主无视众多金银财宝被三色镯深深吸引,但她仍愿意把第三个手镯留给大汗,小公主懂得感恩与分享。图兰朵公主在此时已经知善恶,明是非。生而为人,图兰朵公主在经过伦理选择之后已经与野兽有了本质区别。

电影中三色镯带有邪恶的诅咒,它给人非凡武力的同时夺走人的伦理意识。在马尔维亚国与大汗国的生死存亡战争中,马尔维亚国王为了拯救国家百姓戴上三只手镯。虽然国王瞬时武力大增,独身打败入侵王宫的士兵,守护住马尔维亚国宫殿,但是三色镯魔力让马尔维亚国王比野兽更加凶猛的同时,也使他比野兽更加冷酷无情。在杀光宫殿里的敌人后,马尔维亚国王失去理智,无法控制自己,把剑刃刺向自己的士兵和王后。当国王恢复理性意志后,他追悔莫及,含恨自杀。同样,在受到三色镯诅咒后,图兰朵公主看到的世界失去了人间温暖,包围她的只有冷冰冰的黑白颜色。此时她体内兽性因子在魔咒推动下已经占据主导地位,人性因子被兽性因子抑制,因此柳儿第一次见到图兰朵就对卡拉夫说公主冷冰冰的,自己不喜欢图兰朵公主。

可是图兰朵公主并不是一出生下来就受到三色镯诅咒,在戴上三色镯之前她已经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她知道伤害别人是错误的,无故杀人是有失人性的。在人性因子与兽性因子的对抗中,图兰朵公主挣扎于顺从魔咒或是坚持人性的伦理困境之中。月圆之夜,图兰朵公主心甘情愿被捆绑起来,她不愿被魔咒控制夺人性命。虽然图兰朵知道自己成年之后若有人答迷成功自己就会从三色镯诅咒中解脱出来,但是因为自己的幸福是以他人性命为代价,图兰朵并不执着于三个谜语的答案。在善与恶、对与错的挣扎中,图兰朵公主陷入伦理困境,她无助地给自己戴上冰冷面具,与心爱之人卡拉夫疏远,用外在冷漠来掩饰内心深处的迷茫和痛苦。

电影中三色镯是兽性因子的代表,三个谜底则代表人性因子。昔日普契尼借图兰朵公主之口提出的三个问题如今跨越历史长河在隔洋此岸再次被响应回复。给陷入黑暗的人们带去光明的是希望,给困于寒冰的人们带去温暖的是热血,虽冷如冰但燃烧起来热如火的是受到诅咒仍渴望为人的是图兰朵公主。当卡拉夫回答出第三个谜底,三色镯魔咒自动解除,图兰朵公主重新看到五颜六色的世界和有血有肉的人形。魔咒解除后,图兰朵公主身上的兽性因子被遏制,人性因子重新占据主导地位。图兰朵重新获得人的身份,她不再受困于做人还是做兽的伦理选择,于是图兰朵打破自己冰冷的躯壳,战胜黑暗重新回到充满爱的世界。

四、结语

“‘图兰朵经历了从波斯民间传说故事,到法文作品中完整的故事文本,再到欧洲作家改编的戏剧歌剧,至今成为今天活跃于全世界,包括中国传统戏剧在内的,各种艺术表现形式的文本流变。这种演变跨越了不同国家和文化背景,经历了从东方到西方,回到中国再走向世界的历程。”[8]296西方艺术家塑造的图兰朵公主形象背后隐藏着复杂的东西方文化差异,这使中国艺术家们不断尝试为图兰朵故事融入中国元素,进行新的阐释。“自1996年张艺谋执导的紫禁城版歌剧《图兰朵》公演之后,又陆续出现了话剧、京剧、川剧等改编版本”[8]297,如今《图兰朵:魔咒缘起》借助大众传媒重新讲述西方人眼中的东方故事,并将众多东西方元素融合为一体,带给观影者爱与和平主题。

与普契尼三幕歌剧相比,《图兰朵:魔咒缘起》中的矛盾更加温和,对抗性更低。电影用唯美的魔幻故事重新讲述西方人眼中冷酷残暴的图兰朵和战争之下的疮痍满目,积极展现元朝时中国与各国友好往来的国家形象,传递中国人民愿与各国人民携手共建美好世界的真诚心愿。电影片尾卡拉夫和图兰朵共同点燃烟花的场景体现了中西双方对战争和冲突的抵制,对爱与和平的美好期待。片尾大汗国烟花在马尔维亚天空纷纷灿烂绽放的美丽景象令人不禁感慨人间生爱,世界和平。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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