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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项令”挫洋脾气

2019-10-18刘永加

读书文摘 2019年10期
关键词:阿森强项洋人

刘永加

东汉光武帝时,洛阳令董宣将皇帝姐姐滥杀无辜的奴仆处死了,公主不依不饶。光武帝无奈,命人按着董宣的项部,向公主磕头道歉。结果董宣宁直不曲,死也不肯低下他的头,被光武帝赐了个强项令的美称。

清末也有这样一名强项令,他不仅刚直不阿,执法如山,而且对大部分国人都惧怕的洋人,依然耿直如初,驳其骄横和无理。

巧平“大人”称谓纠纷

附贡出身的徐赓陛曾在多地任县令,尤其是光绪七年(1881年)他担任广州属下的南海县令后,与洋人打交道的机会多了,相应的涉外纠纷也多了起来。

鸦片战争之后,大清国门洞开。当时驻广州的外国领事馆很多,来到中国的洋大人们在羊城里跋扈至极。一班吃洋饭的无赖汉向洋人讨好卖乖,撺掇播弄,洋人们竟然也想使用“大人”这个词,来体验中国官员官威。徐赓陛就遇到了一个这样的法国领事。

最初,徐赓陛向法國驻广州领事发函,抬头称之为“贵领事”,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外交辞令。可是那名法国领事却在复函中提出了无理要求:本领事职位等于贵国司道,贵国县令称司道曰大人,则阁下致函本领事,亦应称大人云云。

徐赓陛看到法国领事如此轻蔑的行径,立即致函予以反驳:“敝国县令之称司道为大人者,以其为司道也;贵领事职位等于敝国司道,而究非敝国司道。且‘大人二字,亦何足为荣?敝国有一种书画家,无论为舆台仆隶作书画,皆称之曰仁兄大人。贵领事如必则以大人相称,则我即以此大人二字称贵领事,恐贵领事转滋不悦也。”徐赓陛的回复驳得法国领事哑口无言,他不高兴徐赓陛平起平坐地称他为贵领事,除退还公文外,还向徐赓陛的顶头上司广东巡抚裕宽告了他一状。

裕宽是个怕事尤其怕洋人的官僚,他立即通知徐赓陛前来抚衙,暗示他在公文上就是称称他为领事大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千万不要惹洋人的洋脾气。徐赓陛接受完巡抚的训斥回县后,越想越不甘心,便再次亲拟一函给了那位法国领事。

大意是:之前乃公事交接,我本来想用“贵领事”的尊称以示隆重,没想到您非要用“大人”这种我国无职之人都可以用的名头。那么公私分明,公事照会,我依旧称您“贵领事”,私事书函我叫您“大人”,随您开心就好,毕竟我国谁都可以被称为“大人”。

徐赓陛的这次函信措辞不卑不亢,还很好地幽了法领事一默,大概他更无言可驳了,此后再无声息。

按程序办事没有例外

清末有一些在领事馆等洋机关做事的中国人,往往会利用洋主子势力自命高人一等,藐视本国官府,欺凌本国同胞。再加上那些颟顸的官僚,怕洋人又巴结洋人,遇到洋人交涉便唯恐影响禄位高升,诚惶诚恐地敷衍着。至于有无侵害国家权力或玷辱国体,便不遑顾及了。徐赓陛却不是这样一类的官儿。

广州沙面的荷兰领事馆,有个职员叫李凤岗,在洋机关做事久了,攒了一些钱,和人合伙在大新街开了一间玉器铺,招牌为“白宝源”。有一次,白宝源盘货的时候,李凤岗来到店中,发现有一批货件和现金,是店中伙计任阿森经手的,似有吞没偷窃的嫌疑,便将其开除,并责令赔偿。任阿森自知理短,也俯首认赔,但一个被开除的伙计失业后,有心无力,自然没有履行诺言。任阿森悔约,李凤岗不去县衙起诉,反借洋势力来施压官府,代他索偿。

当时,荷兰驻广州的领事叫布士兜,听了属下李凤岗的话,便写了一封信,附了李凤岗的禀帖,送到南海县衙,要求票拘任阿森及其担保人到案,追还银货。李凤岗以为官怕洋人,有这么一纸洋文公事,哪有办不成的事!不料徐县令却不吃这一套。

徐赓陛接到布士兜的信后,不但没有照此办理,反而亲自提笔作复,有理有据地予以驳回:中国定制,官员逢三、八日当堂放告,人民亲身呈递状词,违者不予受理。李凤岗与任阿森,均系中国人民,如果任阿森实有盗窃李凤岗货银情事,亦系地方寻常失窃之案,并非中外交涉案件,何以贵领事官专函代递?

这封复函,同样是写得词严义正,不亢不卑,得体之极。既杜绝了外国人干涉内政的妄举,又给那借洋势力狐假虎威者以无情的打击。徐赓陛在广东南海做了十几年的知县,任上做了许多令人称快的事,其对洋人的强项令举动,受到了当地百姓的称赞。

(选自《廉政瞭望》2019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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