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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忠祥:我不是特别辉煌,但还算成功吧

2019-07-19河西

南都周刊 2019年4期
关键词:主持人

河西

日前,赵忠祥和倪萍这对老搭档携手参加《王牌对王牌》节目,回忆春晚往事令人潸然泪下。

年过古稀,眼袋像年轮刻着岁月的痕迹,今年,赵忠祥已经77岁高龄了。

与倪萍搭档主持的央视春节联欢晚会是无數中国人无法磨灭的记忆,在人们的印象中,这是一个台风稳健、忠厚老实的长者,声音浑厚,压得住场子,让人听着放心。

从春晚舞台上的顶梁柱,到《动物世界》中的解说员,再到主持东方卫视的《舞林大会》和天津卫视的娱乐节目《王者归来》,试水娱乐节目的主持,赵忠祥在主持的岗位上工作了50多年。

在人们的印象中,他是忠厚的长者,但也曾经被负面新闻缠身。所有的一切,赵忠祥都经历过了,到了这个年纪,他看得很开,淡定,任凭他人评说,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至少,“娱乐了大众,大家也很高兴”。

新人

南部周刊:1960年,你高中还没毕业。就加入了中央电视台。你在《岁月随想》中写你一开始对播音员并没有太多的热心,仅仅出于“年轻人的好胜心理”去参加了考试?

赵忠祥:是多种原因促使我去考中央电视台。当时我们作为中学生,学校组织这个活动,我不好说我不去参加,那是不可能的。直到最后我都没弄明白以后我要做什么工作,因为当时根本就没看过电视,不像你们现在知道电视是什么,当时我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真是不知道播音员该怎么,也不知道它究竟有没有发展前途。

只是我们那个年代的年轻人,在各个岗位工作都没有挑三拣四,都是到了那个岗位,然后熟悉岗位,热爱岗位,都是这样的。除了非常专业的工作以外,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对自己之后要担任的工作有非常明确的认识。我当时可能不认识。我说“年轻人的好胜心理”也是现在回想起来一种调侃式的回应。

当时整个北京市只招一个,不管这一个招的是做什么的,唱歌的、跳舞的,或者是短跑的、长跑的,在这一行里你当然得是No.1。如果要招学业考试第一的,我肯定排不上,甚至前100也未必进得去。也不是说我功课不好,考大学那是绝对有把握的,不会有任何担忧,但是当第一我没这个把握。

当时也不知道深造对我们有多重要,以后评职称时要看学历啊什么的,年轻,不是特别懂。当时觉得既然是国家需要,这次我又考得不错,他们电视台也来人劝我,劝我投身到这个事业里去。

南都周刊:你母亲是否同意你放弃高考进入电视台工作?

“当时也不知道深造对我们有多重要,以后评职称时要看学历啊什么的,年轻,不是特别懂。当时觉得既然是国家需要,这次我又考得不错,他们电视台也来人劝我,劝我投身到这个事业里去。”

赵忠祥:说实话,我们家当时都不知道我决定这个事。当时我们高中生都住校,跟同学商量得多,跟家长商量得少。当然后来她(母亲)知道这个事,也没有太左右我的想法,她说,你认为怎么好就怎么做吧,因为她也不了解情况。

南都周刊:1960年的国庆实况转播,是你和沈力一起完成的,当时你还是个新人,台里是不是就已经非常看重你?

赵忠祥:这得问我们领导了,他们是不是特别看重我。我想可能是这样的。

当时我不知道会让我去播音,领导通知我以后,我确实很紧张。这是我主持的第一个这么重要的活动。国庆的实况转播,不要说那个时候,我那么小,就是搁现在的话,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轮得上。

当时我们就在机房里读写好的稿子,也看不到毛主席,当然也不能临场发挥。迄今为止,对于时政新闻,央视一贯的做法都是如此,从没有改变过。我们的任务就是准确无误的播音,把导演组撰写的稿子如实地播报出去,像说球那样可不行。这好像也是一种行规。

复出

南都周刊:“文革”开始后,你就被发配干校了吗?

赵忠祥:干校当时是轮流去的。我们那一届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个能说不去,反正是一批一批轮。但是我的问题在什么呢,到我这里,该来轮换我们的人不知怎么的结果不来了。什么原因,我们不知道。有人来换我们,我们才能回去,不来我们怎么走呢?这就和换岗是一样的。结果我就在干校里多呆了4个多月。

南都周刊:当时是不是特绝望,觉得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做播音员了?

赵忠祥:也不是,我们周围的人都是这圈里的人。我当时在干校听到方方面面的一些信息,再加上反复斟酌和判断,大家都觉得这是暂时的,不可能永远都是这样。我当时想的就是,不可能永远让我在这喂猪来,盼着能够翻身,但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天,这谁也说不好。我那时还年轻,30多岁,我就觉得我这辈子还早着呢,不见得再让我养30年猪吧?我相信这是不可能的。我们老是背诵《毛主席语录》:“我们的同志,在困难的时候要看到光明,要看到前途,提高我们的勇气。”我们经常会拿老人家的这句话作为一种自我激励的手段。

南都周刊:1979年元旦。你播出了《叶剑英委员长告台湾同胞书》,这是你正式复出接受的第一个任务吗?

赵忠祥:在“文革”中和“文革”结束以后的一段时间内,央视的主持人是不出图像的。我播新闻第一次出图像就说明,这一个行业的功能或机能,开始走上了一个正轨,这不仅仅是一个个人命运的体现。播音员和主持人在播音和主持时不出图像,这就谈不上电视。在此之前十几年都是这样,我们也都知道不会永远这样,可是究竟哪一天会变,我们也说不上来。

忽然有一天晚上台里就跟我说,让我去播报《叶剑英委员长告台湾同胞书》,我个人也走到了镜头前面,这也是央视的主持人第一次走到了镜头前面。这是这个行当开始恢复正常的一个标志。

南都周刊:1979年你随邓小平同志访美期间采访卡特,成为新中国第一位进入白宫采访美国总统的记者。但是没有能够采访到尼克松总统是什么样的原因?

赵忠祥:各个国家都会为了延续自己的主权、政治信仰、社会制度而做出一些新闻方面的限制,我都可以理解。我们提出要采访尼克松,对方的回答也很中肯,说找不着尼克松。但是你能相信找不着吗?

赵忠祥在主持。

演戏

南都周刊:你1963年就演出过《南方的故事》,那时候才20多岁,怎么会去演电视剧的?80年代出演电视剧《多棱镜》,当时还得到了第一届飞天奖,那么后来为什么没有继续在电视剧上担任一些客串或者演出。是央视有规定,还是说太忙了没有时间去拍?

赵忠祥:那时候都是朋友,潘霞导演说你来演个角色吧,这样我就演了个小角色。那个时候工作也没有那么忙,还有点时间。人家既然看上你了,你也该支持他们一下。

得飞天奖是电视剧得奖,我本人并没有得奖。后来我就再没演过电视剧,自那以后,央视的工作量就特别大了,不可能让你抽出两三个月的时间去演戏。

而且我也已经过了演戏的黄金年龄,最好的机会和时机都错过了,这个年龄再去拍戏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看着演戏这个领域很熟悉,但毕竟它不是主持,两者有很大的不同,我未必能够轻松驾驭。年轻人一个戏不行再接一个。像我很难接一个戏把它给弄砸了,到时候既对不起观众、对不起剧组,也对不起自己。

南都周刊:央视是不是有规定说主持人不能接戏?

赵忠祥:好像有这个规定,但是我本人也没有看到这份文件。我知道主持人不能做商演、主持人外出必须和领导打招呼。

春晚与后春晚

南都周刊:我看到资料,说1985年年末,你母亲去世,你因为主持春晚,没有能见到她老人家最后一面,回来后与家人抱头痛哭,觉不觉得亏欠母亲?同时是不是也亏欠着妻子和孩子?

赵忠祥:这资料有误,那是我母亲去世后我主持的春晚,之前我一直是播新闻。家里有个病人,我也不能说我今晚值班我不值了,要医院去值班去。反正医院离我们家也不远。当时也是这么一种情况,她报过几次病危。你们大概没有这种经验,报了几次病危,我们每次都去守病房,好一些之后,我们又回去工作,只是我们心里有准备,因为是癌症晚期,这也是早晚的事。那一天,在没有报病危的情况下,医院给我们打电话说老太太不行了,你赶紧来。你那个时候不可能半年都守在床边,不去上班,那是不现实的。

“本来我们在央视的时候工作很紧张,有可能一年一年就过去了,有了这样的机会,也未见得就能做好。但总而言之,这比一辈子做一件事要好,就像演員式的,你多扮演凡个角色,与老演一个固定的角色比较起来,还是前者更多姿多彩。”

赵忠祥绘画作品《驴》。

我不觉得因为工作的原因亏欠我母亲或者家人。你问问周围的人,母亲去世时守在母亲身边的其实也不是特别多。老人家不行了,说儿女必须做到在他们的注视下老人家溘然长逝,不要说中国,就是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可能完全做到这一点。

南都周刊:你对现在的春晚怎么看?

赵忠祥:我希望春晚能做得更有互动性一点,他们接受了。我一个原单位的员工去议论原单位,和局外人对它提出个人的看法是完全不同的。我们可以在内部互相交流意见,但是我们不会把这些意见放到社会上去讨论。而且,你要知道,一个台的风格是多年形成的,你让任何一个环节、这么庞大的一个机体去改变它的风格是很困难的,我想是很困难的。

南都周刊:退休以后,你的生活进入后春晚时代,主持《舞林大会》等一些娱乐节目以及其他的一些新闻也引起了很多的争议,这让自己的退休生活变得这么丰富多彩还是不甘寂寞?

赵忠祥:其实也不是。这有个阶段性的变化,我刚退下来的时候也在家歇了三五个月。当然也有点事,但没有后来出来主持节目那么密集。后来答应东方卫视主持《舞林大会》之后,我的主持就变成了一个具有一点示范意义的事。其他单位会觉得,你既然可以主持《舞林大会》,也应该可以和他们商量商量。这种事情就比较难办。

南都周刊:那么你本人对那些意见是不是完全抛在脑后?

赵忠祥:那么你就太不了解我们了。从有报纸出现我们的名字,到网络上出现各种帖子,就不可能是一边倒的意见。有的意见苛刻一点,有的说宽厚一点,是这么一种走势。永远不可能都是批评意见,或者都是说你好的。

不管他们用一种怎么样的方式提出来,我要去研究他的本质,这些话对我有没有帮助。主要他说的对,我就改正我自己,按照他说的做。但是也有可能你说的对,但是我并没有领悟到,那我也不能照你的去做。

其实有时候一些批评意见对你也是一种激励,就像你答错了问题,作业没做好,你的老师对你的批评是一样的。只是有些批评尖锐一点,你就得看开一点。现在个人表述多了,你的心里有一点宽慰,我对自己没有一个肯定的认识,那你不白活了吗?我还做了很多应该做的事吧,虽然做得不是特别辉煌,但是还算成功吧。

南都周刊:像主持《舞林大会》,你变身为娱乐主持,这个变化非常之大,因为之前你的形象都比较传统、比较正,那样的转型。是不是一直觉得自己还是有娱乐主持的潜质的?

赵忠祥:就像你们上饭馆,不能认准了一家饭馆,去那里吃一辈子一样,得换换口味,演艺人员也是如此。当然,这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机会。本来我们在央视的时候工作很紧张,有可能一年一年就过去了,有了这样的机会,也未见得就能做好。但总而言之,这比一辈子做一件事要好,就像演员式的,你多扮演几个角色,与老演一个固定的角色比较起来,还是前者更多姿多彩。

娱乐

南部周刊:其实你和杨澜主持的《正大综艺》也可以算是那个年代的娱乐节目了。

赵忠祥:它稍微有一点像,但也不是一个歌舞节目,它基本上应该算作益智类的综艺节目,主持人的对话都比较轻松,但是还没有到娱乐节目的程度。我和杨澜在节目中也很少唱歌跳舞,几乎没有这个机会。

南都周刊:央视的娱乐节目并不见长,你觉得央视的主持^会不会太拘谨了?

赵忠祥:应该说存在决定意识,以央视现在节目的格局,没有像东方卫视或湖南卫视这么突出的娱乐节目,但是也不能说没有,像《星光大道》就很不错。

南都周刊:现在退休在家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赵忠祥:平时在家,我穿着围裙的样子可不是我上台的样子。我和我夫人都做饭。

南都周刊:倪萍在《日子》一书里专门有一章是《赵忠祥其人》,说赵老师特别爱吃。你是美食家吗?

赵忠祥:我算不上美食家,因为美食家得有功夫去做去品尝,我是碰着什么就吃什么,或者说喜欢吃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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