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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萧红笔下悲惨的女性命运

2016-09-22从越迪

人间 2016年6期
关键词:苦难死亡女性意识

从越迪

摘要:作为近代“民国四大才女”之一的萧红被誉为 “文学洛神”。萧红出生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的一个封建地主家庭,年幼丧母。在1933年她以悄吟为笔名发表了《弃儿》,这是她的第一篇小说。并于1935年在鲁迅的支持下发表成名作《生死场》。于1940年与端木蕻良共同抵达香港,之后发表了《马伯乐》、《呼兰河传》等作品。1942年在香港因为肺结核和恶性气管扩张病逝。

关键词:女性意识;挣扎;苦难;悲剧;死亡

中图分类号:I06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1-864X(2016)02-0006-02

引言:

萧红在她不到十年的创作生涯中,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体验来给我们讲述了女性在性别问题上遭遇的不公平压迫和歧视。描述了一幅幅女性生存的悲剧画面,并且表达了潜意识中对命运不公的抵抗。

一、女性苦难命运的图景

萧红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一名才华横溢的女作家,她忠实地遵循鲁迅所开创的现实主义文学原则,她的小说中的主角基本都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寡妇、农妇、童养媳等。从萧红的小说,我们可以深刻的感受到她鲜明并且独特的女性意识影响着她的全部创作。

萧红的女性意识来源于幼时不幸的童年经历和成年以后的情感悲剧。萧红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传统封建家庭之中,父亲因为她是女孩便从小对她冷漠并且严厉;萧红的母亲也是一个非常重男轻女的人,并且她看不惯公公对女孩子的娇惯,在父母的冷漠中度过寡爱童年的萧红敏感地意识到女性所面临的命运。

(一)情感

“女人和农民同样面临着匮乏,农民匮乏的是粮食,虽然他们终年在农田里辛勤耕作;女人匮乏的是爱,虽然它们无时无刻不在播撒着爱,向往着爱,而收获的却很少很少。”

爱情作为人生中最美妙的情感,在萧红的作品中却显得苦涩。被社会作为男性附属品的女性对爱是缺乏的。而女人只是作为生育和劳作的机器,在男人眼中她们是一切微贱的东西,不需要把她们当做“人”来看待。作为男女双方共同拥有的美妙情感——爱情,由于男性在封建社会中占有更多的经济地位和社会地位以及中国千百年来对爱情的偏见,让男人的手中握有更多的爱的主动權。而女人为了不被视为出格和越轨,所以即便是心中有爱,也是不敢开口的。只是为了对得住在封建社会男权的偏见下所要遵循的矜持与操守。所以导致女性的爱醒了之后却发现自己其实是无路可走的。萧红通过农村女性对爱情的渴望和追求这一永恒的文学主题对封建社会男权偏见提出了质疑。

在萧红的作品中,女性爱情的不幸是与当时封建社会男权主义的状况是密切相关的,在那个封建社会男权至上的环境里,男权文化对女性身份的判定决定了女人的不幸命运。在她们的生命中,注定没有爱的自由,作为代替的是男性赤裸裸的欲望。男人在女人的身上不断榨取青春和劳动力来满足自己,但却从没将她们当作是与自己是同等地位的人来看待。

如同萧红作品《生死场》中的悲剧角色——金枝。她也曾经追求过“纯洁的爱”。她在结婚之前也曾经爱恋过成业,但是成业只是将她当成“捕捉”到的“猎物”,不管她愿不愿意,强行对她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性掠夺”,甚至在她已有身孕的情况下,也不放过她。在金枝因怀孕而不得不嫁给成业不到四个月后,她就已经开始感受到 “渐渐感到男人是炎凉的人类”。白天,金枝不得不挺着大肚子做那永远也做不完的家务活,稍有不慎,便要挨骂挨揍;晚上,又要被迫接受那无爱的“性掠夺”。有一次,因这强行的“性掠夺”,怀孕已久的金枝险些丧掉性命。金枝“爱的欲望”就是在这一天天的被奴役和被掠夺的日子中,逐渐消失的,所谓曾经“纯洁”的爱,也已成了昨日的梦,昨夜的明灯。《生死场》中金枝与成业这对乡村青年男女开始是相爱的,然而两人的爱的指向有着截然的不同,在对他们情爱的表现中更多的是性的欲求。

(二)生育

在萧红的小说中,女性的生育这种伟大而又高尚的创造,却常常被降低到与泛滥并且盲目的大自然中动物的自然繁衍生息一样。生产和被生产与女性所特有的牺牲与付出相连接作为所有生命最基本的苦难。男人的傲慢、自私以及封建男权社会对性别的歧视,使得女人只能成为男人眼中的传宗接代的工具。

“她的嘴张得怕人,像猿猴一样,牙齿拼命的向外突出”。 以萧红的早期作品《王阿嫂的死》作为范例, 小说中萧红用身体言说的方式对王阿嫂早产进行描写。小说通过讲述的处于封建社会底层妇女的生育和死亡,说明生和死是相互连接的,而且是以女性的肉体作为苦刑或者生命毁灭做为代价的。“如果说这只是出于一种本能结果的话,那么王婆用钩子、刀子把孩子从娘的肚子里硬搅出来”这个这一场景的描写则是充分将生育过程的的野蛮和残酷展现开来。萧红也曾饱受生育的苦楚,这使同为女性的她清楚并且无奈地认识到,封建男权主义社会下的女性永远难逃生育这一令人战栗的灾难,最终形成终身无法解脱的阴影。所以,在萧红笔下可以感受到女性生命的沉重与残酷。

“我最大的悲哀和痛苦便是做了女人”,这是萧红魂断香江时的临终遗言,经历过两次生育之苦的萧红却从未享受过作为母亲的快乐,相反她只感受到了她作为女性的孤独和无奈。她亲自“体验了生死交界处的挣扎,体验了没有爱情的生育与没有意义的动物般的肉体的苦痛”,这些感受使得萧红能够更加深刻的理解到女性的生育苦难,正视女性的历史悲剧。

生命的生产和被生产是所有人类最初的苦难,孕育生命作为女性所独有的生命体验,原本是是人类最崇高、最伟大的创造性行为,但是在萧红的笔下,生育却被恐惧和死亡的阴影所覆盖。并且她把女性的生育降低到与大自然中动物的繁衍和生产的层面上来,通过大量客观镇静的甚至是惊心动魄的描写, 昭示了女性群体在封建男权社会下永远无法逃离的劫难和悲剧宿命,抒发了萧红自己的深刻反思和抒写着作者自己的深刻反思和刻骨铭心的苦楚。

总之,萧红作为一个深受封建男权社会迫害的叛逆女性是能够对封建男权中心社会的揭露和批判是犀利而且透彻的。她对广大中国妇女的悲剧宿命是有清晰并且透彻的观察的。萧红通过对中国广大下层妇女的生存状态进行深刻的了解,从女性的视觉和女性所独有的生命体验作为写作和切入的根本,以她细腻并且独特的文笔向读者展示了20世纪初期和中期的中国底层妇女的生存环境。对女性命运悲剧表达出她的同情和怜悯,留给后人一幅幅无可取代的封建男权社会下中国女性生存真相。

二、 造成女性悲剧命运的原因

自人类诞生起,两性关系就成为最为自然的基本关系,男女相互依存结合,人类才得以绵延。然而伴随着父权制的出现,历史的发展却违背了这种自然的两性平等的关系,人类历史开始进入了漫长的以男尊女卑为基础的社会关系。它将自然平等的两性关系变为了人对人的压迫和依附。在中国这种不平等的关系从夏商以来经过了漫长的封建社会的步步强化和完善,最终形成了庞大而坚固的以男性为中心的统治链条,并强行将皇权、族权、神权、夫权这四大绳索紧紧的捆绑在女性身上,将她们打入社会的底层。

萧红的小说将女性生存环境真实还原,其中她将女性生命的卑微、渺小以及毫无萧红作品所描述的女性生存真相,写得最多也最为震撼人心的是女性生与死的悲剧,是女性生命的卑微、渺小和毫无价值;其次在其作品中写得较多的就是女性所经历的一切人生苦难,不论这些女人的身份遭遇有多么不同,但其悲剧命运都是相同的。而身为一个被男权社会不断伤害、放逐的女性,作为一个不甘于被奴役地位、敢于反叛男权统治秩序、坚持写出自己所见所闻的女作家,她天然的就是一个女性主义者,她的身份是不言自明的,因为她的一生就是女性形象的写照。而真正让她困惑地是她想知道,女人为什么是弱者,为什么她们一生最大的痛苦和悲哀就在于她们是女人?为什么女人无论如何挣扎也摆脱不掉悲剧的命运?

(一)社会地位的丧失造成的依附性和悲观心理

在中国几千年漫长的封建社会中,妇女无疑在其中扮演着极为特殊的角色。自男女自然分工开始,这一特殊的角色便一直不倦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完成自己的使命。这种分工固然是由自然规律所导致的,但也随之为女性们带来了一系列的消极负面的影响:一是政治、经济、文化等一切社会地位的淡化和消失,二是依附性和悲观心理,其结果是女性在社会中彻底地受制于他人。萧红的小说中的形象就真实地反映了这种状况。在萧红的眼里,女性最大的悲哀并不是源于她们经历坎坷不幸,而是她们内心对这种不幸的屈从和认同。她深刻地认识到了由男性中心文化模式给女性带来的最为深刻的不幸与灾难,但更让她感到可怕的是,女性们自身又把这种被奴役的状态反复的自律化,使之成为集体无意识,女性的命运就在被虐和自虐的这两种迫害状态中沉浮,使她们沦为封建伦理秩序下的牺牲品。萧红对中国女性的悲剧的观察与认识是深刻的,她在《呼兰河传》中讲到娘娘庙里的塑像时说:塑像的是男人,他们之所以把女子的像塑得温顺,就是为了表达他们内心对女性形象的认知,就是要告诉人们,温顺的就是老实的,老实的就是好欺负的,告诉人们快来欺负她们吧,从而衍生出女性是应该被奴役的思想,并将这样的想法加诸在女性身上。得见男人打女人是天理应该,神鬼齐一,难怪那娘娘庙里的娘娘特别温顺,想来是常常挨打的缘故罢了.由此可见温顺也并非什么优良的天性,而是被打,被奴役的结果,甚或是招打的理由.在这样一个男权社会里,女子的形象是由男人塑造的,她们没有独立的生存意义和价值,她们的存在的意义,存于社会的价值,独立的意识,是被局限的,是被奴役的,是被剥夺的,这是中国女性悲剧命运的根源所在。

(二)奴性意识的文化传统

在以男权为中心的中国古代社会,人们在生活中不知不觉接受了传袭而来的“唯上”“唯权”意识,个人服从整体,臣民服从国家,女人顺从男人,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奴性文化”。女性的那种顺从意识是“三从四德”“三纲五常”等腐朽的封建伦理道德文化对女性精神、思想、心理和言行等各个方面渗透的结果。

“女人卑贱、女人不是人、女人就该顺从、奴颜婢膝……所有这一切都成为一种无处不在的力量,迫使女性按照这种道德准则来规范约束自己的行为并成为一种共识。”女性成为传统纲常、礼教瘤毒的牺牲品,在传统社会中体现得淋漓尽致。《生死场》中小团圆媳妇的惨死,王大姑娘的忧郁而死,正说明了这些麻木、愚昧的女人们,她们虽本性善良,但在“顺从”思想的奴役下,都变得如此残忍、冷酷与无情。“不从”的结果只能是被摧残而死,成为封建礼教的牺牲品。而在《小城三月》中通过对翠姨婚姻的描述,深刻揭示了女性只能怯懦软弱地甘愿作封建礼教的殉葬品,而这种怯懦、软弱、容忍也正是封建傳统礼教长期毒害的结果,因此自己也就落到只能任人主宰的悲剧命运。

最后作者从自己一生坎坷的命运中,从个人惨痛的生命体验里,悲凉地发出感慨:“我是个女性。女性的天空是低的,羽翼是稀薄的,而身边的累赘又是笨重的!而且多么讨厌呵,女性有着过多的自我牺牲精神。这不是勇敢,倒是怯懦,是在长期的无助的牺牲状态中养成的自甘牺牲的惰性。我知道,可是我还免不了想:我算什么呢?屈辱算什么呢?灾难算什么呢?甚至死算什么呢?我不明白,我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两个,是这样想的是我呢?还是那样想的是。不错,我要飞,但同时觉得……我会掉下来。”

结语:

萧红一生漂泊只为能够追求到独立, 但是却又在一次一次的抗争中失望。临终时她曾说:“我一生的最大的痛苦和不幸都是因为我是一个女人。”

萧红对于女性的命运洞察深刻,目的是要唤醒人们对于女性命运的认识,进而消解男性权威,企盼获得男女之间的相对平等。萧红对女性的关注是从外部世界回归到女性本体, 她从女性历史的空白中现出, 挖掘出了被男性文化遮蔽并且被女性自己忽略了的女性自身的体验与文化部分, 在重新认识女性生命的过程中, 做出了深刻的思考。

参考文献:

[1]鲁迅. 鲁迅全集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

[2]钱理群. 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 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

[3]朱栋霖. 中国现代文学史1917—1997 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

[4]萧红. 生死场 江苏:江苏文艺出版社

[5]程玖. 庐隐和萧红抒情小说主题比较论 阴山学报 2005.(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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