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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远伦的诗

2014-01-25ZHANGYUANLUN

中国诗歌 2014年11期
关键词:蘑菇

ZHANG YUAN LUN

张远伦的诗

ZHANG YUAN LUN

化妆品店

出了办公室,就可看到两个化妆品店

靓影、雅兰坊,名字上流淌着生物活性

女人们的爱情,或许都与化学有关

但我觉得除了抗生素,所有化学都是虚伪的

这让我们的爱情本身也值得怀疑

总有几个美女从这里进出,水乳淋漓

各自走上不同的街道。朝着现代汉语的流向

前沿科技在她们股掌之间,情人在股掌之间

夜晚的灯箱白底红字,就要睡死过去

女老板还留在店里,斜眼盯着对面的美容院

那眼神,就像是从白银里分离出来的黑水

小浓度的音乐,再次将某一段爱情演变成绝症

而她无动于衷,就像躺在阳光里的寒霜

自顾自走向明日凌晨。这个时候

全城几乎都响起噼噼啪啪的拍脸声

飞溅的水屑一遍遍洗走细菌

韵律是艺术化的。睫毛们演奏了脸皮

城市迷乱着,充满视网膜上除不掉的血丝

这宽屏的夜幕,成为青春痘和雀斑的背景

成为眼角纹的故居。美女们,真好啊

远远超过了时代。远远离开了家乡的村庄

午后茶

孤独,其实就是一个人傻等

就是一片红茶把杯子泡空

就是这辈子的命运交替来不来都一样

这样的午后,我抚着杂志的封面

唇上住着金骏眉上的那点阳光、那点雨水

那点淡淡的怪味、那点没来得及睡醒的2013

装裱师

这条路深藏在小城的一面斜坡上

Z形,湿滑,布满青苔

并非常有人来。无序的民居

挤占了属于光芒的地盘

贫穷往往与阴暗伴生

从他们的楼下过,闪转腾挪

躲过垃圾、口痰和洗脚水

最后转进迷宫一般的装裱室

将一幅书法放在白炽灯下

展开,喷水,上糨糊,贴宣纸

黑色的烟墨、红色的矿物质

将身世、癖好和笑料

调和在一起,幽闭于方寸

十年卖糖,十年卖书画

再用十年卖老骨头

三十年,铺开单薄的白纸

被喷、被洒、被闷、被拍、被压

所有工序都完成了

他和他的替身,在秋风中阴干

这辈子都在模仿魏晋

只有最后那幅书法“王者之香”

还活在当下,陪着妻子守寡

他亲手酿造的爱情

患了偏头痛,但还确切活着

前几天,我拿着两个横幅

去找老太太,可人去屋空

墙上一个拆字,暗红色

像两个生命最后时刻的印章

绝版的艺术,布满了缝隙

蘑 菇

越来越多的人留着蘑菇头

越来越多的人长着蘑菇腿

他在临江的护栏边看到

一排蘑菇头,一排蘑菇腿

河面上进行着艺术滑水赛

她们都是啦啦队

“看来,流行不是一种元素

不是一种病毒

而是一种饥饿。”

这个可笑的议论者,也蓄着蘑菇头

当他毛茸茸的头颅

遇到爱情,是不是

就像带着火苗的热气球

抚摸大气?

就连商业广告

也纳入了情感和艺术

这座城市长满蘑菇头将指日可待

这令人无比兴奋的创想,这致幻术

都是他的,以及众多同类的

夜啤酒

近午夜,酒

一个搞音乐的老男孩,一遍遍地重复自己的艺名

如今他在这里卖田螺

“这和酒吧里卖唱有何区别?”

“在这里,我可以带着我的母亲来吃饭。”

那么艺术呢?

“这不同,作为味蕾,被酒精谋杀是一种享乐

而作为艺术,它是人类泄漏的液化气。”

仅止于印象

在三千灯光里,群山显得不太真实

看起来,月亮是被捏造的

而月光里提纯的盐,覆盖了少女的脸

她们是谁?是导演请来的艺人

还是一个天天晚上廉价表演的农家女儿

一排拉纤绳的男人突然出现了

绿雾飘渺,人的背脊是一片金黄的沙漠

这让我这个半醉之人,突然想去跳水

黑皮诗集幻游记

世界上有72个人

是费尔南多·佩索阿自己

每一个面具上,都散发出葡萄牙西海岸的鱼腥味

我数了数自己,至少有5个人

是我自己的阴影

因此我害怕37摄氏度以上的太阳

会将我的面具,晒得流油

今天的重庆,在一本诗集的背面

在众神沉睡的空调里

骨头变薄,变焦,成为了纸片

山峡博物馆的玻璃上,词语和水墨游走

佩索阿哑口无言

明天,他将成为我的故纸堆

和抽屉里生锈的刀片,躺在一起

高山的侏儒

在千野草场,火棘

患上了火红的侏儒症

这让我思考人与植物的关联

我们看见了它们

它们改变了我们的手机、相机、视线和行走的路径

它们确乎未被我们改变

除非你想挪动它们,想焚烧它们

想用诗句领养它们

下山的时候,我一直在想:

为何火棘的娃娃脸上布满尖刺

涂料工夫妻造像

口兹口兹……一块在天空中磋磨的搓板

钝厚的钢面,被磨成了锋刃

二十楼的天花板,腻子粉的气息弥漫

浆汁随着手指、手臂、肩膀、后背

一滴滴地掉下来,在地上瞬间成为白点

白生生的室内似乎燃烧着另一种火光

空气里的热度夹杂着两个人微弱的体温

碘钨灯坏了一盏,无声无息

小女人从人字梯上爬下来

点亮另一盏。钨丝里的电光倏忽串起来

打印在她的圆脸上。无所谓汗水和口渴

她迷恋墙面上的凹凸,以及填充凹凸后

那滑润的乳白。她黑糊糊的身体

就是一个投影仪了,而墙面上

有一个薄薄的骨血变成了幻灯的影子

看不出憔悴,也看不出忧伤

啪,一把腻子浆,将影子拦腰折断

一只粗犷的手臂,肌理在强光下纤毫毕现

擦呀擦

你擦呀擦,擦呀擦

地板上有你擦不干净的鬼,和蚊香的灰烬

从清晨到中午

你就这样重复一个动作

擦呀擦,毛巾从草绿色变成黑色

窗台,地板,厕所的墙壁

还有卧室角落里的泥印

多少天没这样擦呀擦

今天干起来带劲,决不可停下来

擦呀擦,最后,衣橱里的镜子打开了

那个疯子的面孔,总擦不走

你不得不停下来,换一个干净的额头

或许是膝盖认出了谁的影子

死死跪住

丝毫不得移动

要是一动,水会穿窗而来

打湿红沙发

这时候一个瘦男人

忍受不了这份湿热

自动要求缩水

他蜷起来,变小

并死死孵住一枚叫太阳的死鸟蛋

六点一刻过滨江路

两江四岸。我在此地西方写诗过日子

一卷一卷的弧线围过来

又散开去

水泥们躺在花朵的身旁

细声细气的袖珍小鸟

只在第三片叶和第四片叶之间飞

恰好下午六点一刻

我准时路过这里,回家

看到黑色的卧车一排排停在白线内

有多少辆呢?难说

卡在喉咙的词语不可计数

阶梯状的平台许有两公里长

两三个人沿着水的曲线匆匆滑行

像是不可思议者

也像是无可奈何者

我内部的机械天天复制着某些词

形象化和不合逻辑的数学

构成我的文学。和诡怪之弃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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