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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山红

2024-06-07畀愚

小说月报·大字版 2024年5期

多年前,一场台风在夜里吹倒了半面旧墙。于是,流言又開始在小镇蔓延。

旧墙有一人多高,上面爬满了藤蔓,顶端还长着些不知名的茅草,隔在学校与校办工厂之间。人们都把它当成是面照壁,孤零零的,就像镇东头那株孤零零的歪脖子老树,除了整天在风中凌乱,谁也不知道它矗立了多少年,更没有人想到要去推倒它。好在风雨无情,墙被刮倒的第二天,就有人发现了埋在下面的那个瓮。

我想,当时在场的每个人心里想的都跟钱财有关,所以他们的脸色看上去既紧张又兴奋,但谁也不敢自作主张。最后,这些人把目光落到了校长脸上。

校长显然刚从镇上赶来,头上冒着热汗。他摘下眼镜,撩起衣襟擦掉镜片上的雾气后,重新戴上,伸长脖子又看了眼,才朝着厂长用力地一点头。

厂长一开始就有点急切,抓过锤子就是一下子。瓮应声而碎,竟然是满满一瓮的石灰,早已结成了瓮的样子。大家都很失望。厂长不甘心,起手又是一锤下去,那坨石灰碎裂开来,里面还有东西——用布包着,看上去很脏,黑不溜秋的。

很快,在场的那些人眼睛就直了。他们断定那是具婴儿的干尸,四肢盘缩着,就像在母亲的子宫里,又像是只被风干的猴崽子。

我在很多地方都说过这个小镇的小,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里不光有客栈、码头、医院、学校、邮局,还曾有过教堂与寺庙,在山林脚下黑压压地挤在一块儿,无声无息,却又热气腾腾。

那所学校地处小镇边沿,正对着苕溪,河的对岸长满了芦苇,更远处是层峦叠翠的天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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