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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2024-06-07苏友仁

金沙江文艺 2024年5期

苏友仁(哈尼族)

按照风俗,弟弟是要为姐姐送嫁的。

嫁出去的女儿,母亲要留点钱放到陪嫁嫁妆的箱底。我把第一个月的工资全给姐姐作了压箱钱。

姐姐的婚礼是我去张罗的。老实巴交的父母根本没办法去操办这些事情,也近乎等同于是我把姐姐嫁了出去。要我去为她筹办婚礼也是姐姐唯一的愿望。

婚礼在乡街道办事处,四邻八乡的亲友都聚拢来,一顿喜宴之后,都又散去。

临走前,姐姐对着爸妈深深鞠了一躬,“爹、妈,感谢你们的养育之恩,以后你们要保重身体”。转身,上了那张停在门口的面包车,灰尘卷起,像是被人掳了去,没有在母亲决堤的泪水中停留。

我从没叫过姐姐,她的乳名华英更顺口,姐姐这种称呼总觉得很拗口,像戴口罩一样,怎么都觉得有什么在前面挡着一样。直到送嫁返回时,姐姐出来送我,第一次叫她姐姐。连自己都觉得很陌生,像是叫一个毫无关系的别人。那一刻,姐姐泪水夺眶而出。

回来的路上,我是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一路颠簸,看着窗外,一棵棵向后倒去的树影,车后的灰尘一直在窗外穷追不舍,像一个撵路的孩子追着妈妈。突然地失语了,思绪扼住喉咙拼命地把我向后撕扯。

那时的孩子,像现在的玩具,现在的玩具,却像那时的孩子。孩子是放养的,弟弟妹妹大多是由哥哥姐姐带领照看,我自然成了她的跟屁虫、小尾巴。

姐姐很早就围着锅边转了,那时她还没有灶台高,灶台脚边,得安放一个木墩。

父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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