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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述与抒情的 “博弈”

2023-06-21陈仲义

扬子江评论 2023年1期

一、抒情与叙事此消彼长

倘若说隐喻与转喻是诗家族一对亲密无间、须臾不可分离的孪生姊妹,那么抒情与叙事则更像同父异母、时有杯葛的兄弟了。a盖因各自强大的基因,显豁个性,互不买账,一直以来都处于此消彼长、恩恩怨怨、分分合合的状态。

抒情分子相对细腻、柔软,在文本字里行间,穿行轻敏,悠游自在;叙事的颗粒相对生硬、粗笨,于文本的各种隧道、闸口,受制于排斥性的“安检”,有些缩头缩尾,行动不便。抒情如驭风的快乘,浩浩乎统摄情感的千波万涛,一直以来忘乎所以。叙事旨在曲折的航道来往迂回,却总是被安排在百米跑道冲刺,自然施展不了自己的身手。重要的是,抒情是吾国香火不息的传统,缘情的属性对应着国人的心理结构。三千年抒情风范占据着辽阔的疆域,长盛不衰。东汉班固,虽有过出自《诗经》、乐府的“缘事而发”的总结,白居易也曾多次发出“歌诗合为事而作”的呼吁,无奈弱势的叙事一直处于下风。百年新诗,余威不减的抒情性依然占据文本主流,地球的呼号感应狂飙突进的精神,浪漫主义的夜莺引领康桥的呢喃天然和谐,雨巷的悠长吟咏不啻于苦闷情绪的释放,采莲的韵味多多少少诱发“白天的歌与黑夜的歌”。更甭提思想启蒙、抗日救亡、民族解放的号角鼓点,是何其需要情感文库的全力支持,包括政治抒情诗在威权主义、意识形态、正能量推动下一路引吭高歌。

就文本两大表意路径而言,新时期诗歌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变更,诗人们意识到时代变迁、话语转换、艺术理想与策略也该寻求新的偏转,跃跃欲试的第三代诗歌便开始暗流涌动,文本的情意热度骤然被事象的冰袋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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