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老宅

2023-04-13麦家

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 2023年3期

一座曾风光无限的豪宅,历经世事沧桑,渐成破落老宅,又因亲人接连怨死其中而成凶宅。凶宅易主,连连闹鬼,后又神奇平静下来。是母亲大张旗鼓的作法驱散了冤魂怨鬼,还是一条鲇鱼的死亡终结了闹剧?老宅是家族的根基,时代的缩影,它镌刻荣耀,也铭记耻辱。正如母性中的包容与偏狭,既宽厚慈爱又偏执盲信,既泥沙俱下又清澈澄净。

母亲对儿女而言,就像一座老宅。

——题记

我母亲是骆村人,从我们双家村去,要翻两支岭,走二十里山路。公路也有,却要远五里路,无人走,只有汽车走。小时候,我一年至少要去两次骆村,头次是春节,拜年;二次是夏天,过暑假。外公从前是地主,是那种拼命做出来的地主,勤劳致富的那种,不是恶霸那种,口碑和人缘不赖,解放后虽然被打倒,乡亲并没有要死不活斗争他,只是没收了山林和槽厂,连房子都没有分瓜他。地主嘛,房产是一等的,坐落好,在村口岭脚上,拔得头风头水,跟村落有接有离,闹热中有静清。房子不高大,但有园林、有院落,占地可观。园林是密匝匝一片紫竹,一堆乱石——先前一定布置成景的,我看到时已经四零八落,捣乱在竹林中,爬满青苔和枯竹叶。院门前有一对石狮,狮子不开口,席地坐著。母亲说,这就是咱们外公,做人很收敛,狮子当狗用。进了院子,两边是厨房膳屋,均为平房,正中是一幢两层主楼——因坐在坡上,实比三层高,有七级台阶。我在台阶上跌过跤,磕掉一颗大门牙。好在是乳牙,不影响长新牙,不破相。……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