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法

崇明岛已经到了江的尽头

但，还是够不着海

潮汐浑黄，江水里的沙子

被尽可能多地退回来

如果那些被西风压弯了腰的芦苇

再使一把劲

她们就会飞到海上去

就会是自在的、绿色的云

[匆匆草木]

有雾的清晨延续梦的沉重

醒来的春天在花苞里踟蹰

花树因雾湿而垂首，赏花人的鞋跟

在路面敲出茫然若失的嗒嗒声

春天的车速很快

惊蛰的雷声追赶芒种的锄头

人间事自有古老秩序

下一站再没有熟悉的停靠

远去的站台和房间里

食物与发梢的香气落在了身后

一只戴胜鸟在山樱花下伫立

花瓣在她的帽子上留下记号

风陪着阳光回来，露水就离开

草木已长高，匆匆又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