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 然

春天在南京的时候，《画刊》的朋友约我去红山森林动物园走走，顺便在现场讨论“人间动物园”艺术计划可以做些什么。那时的我已经不记得上次去动物园是什么时候，又或是哪一年。脑中随机闪过一些零散碎片：假山上游荡的猴子们争抢飞来的食物、玻璃窗后面一动不动的蟒蛇、造型各异的鸟儿在笼子里蹿飞……冒出各式各样游园猎奇的记忆。

在那些记忆里，“动物园”始终没能和“自然”画上等号，它是由动植物装点的另一个版本的游乐园，是一种提供“猎奇”体验的空间产品。而动物园这种体验也在不断让位给城市系统里更加“新潮”的视觉奇观，像“文和友”般时空穿越的沉浸式商场，或充斥着数字幻觉的城市屏幕，努力瓜分着人们的剩余生活与时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出行去认知自然的愿望也逐渐消失了，即便是偶尔走出户外，也总是在视频“云游”的攻略集锦和导航软件的推荐线路上徘徊，那种外出经验大抵是对一些既定内容的重复描摹，是一种长线“打卡”。我们都生活在一个被预置的经验系统里，对“自然”的认知始终是悬置的（或标签化的），这是一个可以被人为不断复写和经营的区域，动物园提供了我对“自然”所能获取的初始认知。

红山森林动物园的周莉娅老师带领我们开始认识这里的一草一木，认识本地的典型物种……在这段短暂旅程的大多数时间里，我不曾见到预想中的动物场景，取而代之的是步道与山林之间陆续出现的“野生动物出没，请注意避让”的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