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真而经常不得”的史学研究辩证法
2022-12-21瞿骏
社会观察 2022年11期
文/瞿骏
历史学的学科规范与“真相”之间确实不存在必然联系,一手史料不能必然保证“真”,好的版本和多如牛毛的注释亦不能必然导向“真”。但是,“真”不可得,不代表“求真”不可欲。一个理想即使永远不可得,也不意味着一个理想就不可追求或不值得追求,“真”也同样如此。此正如梁启超所言“绝对的真相,虽欲难求,然在可能范围内,亦应当努力求去;若不求得真相,一切都无从做起”。梁启超所言的“一切都无从做起”,其主语是“历史研究者”,因此当谈论历史学是否会终结时,不妨先讨论历史研究者的“求真”究竟有哪几个层次。
“求真”有哪几个层次?
历史研究者的“求真”大概不止关于客观过去的“求真相”而已,至少还包括“求真实”与“求真理”。
从“求真相”来说,人之日常生活成立的一个基本出发点就是时间、空间和时空中自己和相关之人的定位(尽管这些定位有时会被淡忘、混淆,直至不可得)。但无论如何,一个知道自己父母是谁、确切生日是哪天的人,大多数时候总比父母为谁不知、生日无从说起的人要幸福一些。从日常生活推广,史学的一个基本出发点也是如此。虽然“凡史料皆有偏见”,但不能就此推展到“史料中全部是偏见”。时间、地点以及在此时空中活动的人物等都可以通过史料来敲实,进而获得长期的确定性。比如1644年“满洲人”入关总是一个真相,在这个真相里只有“满洲人”这一说法可能包含着“偏见”,其他都为几百年来不易之定论。至于入关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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