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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的自然(随笔)

2022-12-21

星星·散文诗 2022年11期

哨 兵

到时候了,到汉语诗歌重建自然的时候了。

从采菊东篱下到坐看云起时,再到春眠不觉晓,从东晋到盛唐,陶、王、孟三人耗时近四个世纪,总算为汉语建起了中国诗歌的自然。

无须用玄学和儒释道去考就每个汉字和每一行诗,也不必体察菊旁的瞬间、云下的顿悟与春眠的倦怠,更无需贴田园、禅宗、隐逸等标签去勾画诗人的脸谱,一代代的汉语诗人,踏走在各自的诗歌孤旅和归途,无一没有领受此自然的恩赐和滋养。而我,一个叫哨兵的写诗人,远隔千年尘封,也挣脱不了写作的宿命,从洪湖这个小地方出发,腾挪辗转,无非要回到诗歌的洪湖。

好吧,回洪湖。

没有一个洪湖人,包括我,会在乎《辞海》等典籍对洪湖地理方位和面积的定义,如同一个村子,不会有人在意村子的经纬度和海拔。这些,不过是旅行爱好者的指南手册。所谓洪湖,于我们和我,目及心念,就是。这是直觉,非关理性,却正是日常的诗性。而洪湖与我,除却出生地的血肉牵扯,更多的是“我已失乡去,我无失乡情”(元稹《思归乐》)里的悖论和旷达。但随着生活边缘的拓展,我只能随遇而安,认周遭为吾乡,以致,只要并列洪湖与故乡两个名词,我就会觉得二者关系的可疑。如此说来,会翻出海德格尔“诗人的天职是还乡”这本陈年老账,但认也好,否也罢,笃信元稹的坦率和明快之余,亦庄亦谐,我也曾如此自问,与荷尔德林惺惺相惜的海氏,若有幸与汉语里的唐诗相逢,20世纪后,哲学该如何界定诗人的天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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