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眼毛
2022-10-29亦金
山东文学 2022年3期
亦 金
“长眼毛”,眼毛长,能当媳能当娘。
这是我们村的小孩子时常挂在嘴边的顺口溜。“长眼毛”是小脚女人的绰号,住在我们那条“三弯巷”东首水塘边上,她还有另外一个绰号,叫“歪歪头”。一个女人,竟被村里的人安上两个绰号,令人惊诧,在我们那个大的有几千人的村子里,绝无仅有。
她是一个曾经失掉过颜面而又尽力维护颜面的女人。
她家和我家,虽不在一个生产队,但因住得近,少不了碰头打脸。一天见上几次也是常有。就这么一个不能再熟识的女人,我却从来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也许她本来就没有什么姓名。当着她的面,人们客气地称她“云善家”。她男人叫徐云善。若在背地里提起她,人们会放肆地称呼“长眼毛”或“歪歪头”。这两个绰号都很普及,随便叫哪一个都跟席子滚到地上一样。我从小就知道她身世太特殊,大人们都说她曾经是个城里的妓女。我每次撞见她,就条件反射,立刻会联想出“灯红酒绿”“醉生梦死”“淫乱放荡”等一连串的贬义词儿,总觉着她怪异,有些另类,好似身上还在散发着余毒一样,好瘆得慌,赶紧远避而去。她有些神秘,我也对她好奇,真想从她身上知道更多鲜为人知的事儿。那时还傻傻地想,要是能从她身上挖掘出一些奇闻异事,说不定将来还能构思出一篇好的小说呢。
她是在新中国建立不久,大约在1950年前后来到我们村的。当时,有个戴着眼镜的干部,把她带到村支书的家。她那会儿才20多岁,扮饰鲜艳,挎个红包袱,时髦而俊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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