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抒情诗到“世界荒诞如诗”
——耿占春诗歌创作转向
2022-10-29纪梅
扬子江诗刊 2022年4期
关键词:语言
纪 梅
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耿占春出版了多部具有影响力的学术著作,并写有百余万字的片段体札记,一直以批评家和思想者的身份为学界所敬慕。至于同样延绵了三十余年的诗歌创作,则被他谦逊地视为“余兴”和“思想的休息”,偶从其书房流出,散见于期刊或在朋友间传阅。作为时刻关注语言问题和社会现实的批评家和思想者,耿占春的诗歌写作及其思想和话语转向,堪为中国当代知识分子三十年曲折心路历程的缩影和生动注解。
“现在是处女的时间”
在耿占春的早期诗作中,提供诗意的主要是自然,是蝴蝶一样摇曳的青草和豌豆花:
在夏日的高原上
看见青草和豌豆花像蝴蝶一样摇曳的
曾是我。我,不是别人
……
可就是这些令人惊异的格桑花
蝴蝶的彩翼,豌豆的清气
我曾看见它们在晚风中飘荡
这是一部广阔无比的历史
草、花、蝴蝶,它们
有着神秘高贵的世系
——《时间的土壤》
如少女一般清新、温暖的自然不完全是虚构——诗人童年时期确实在青海高原生活过五年,但也不属于对真实经验的描述——因为童年记忆只能留下几个瞬间(可参读诗歌《莫河》),而成年后的回忆很容易风格化和情调化。回忆者专注于美妙和诗意的部分:高原的夏日和晚风、青草与蝴蝶……在酷暑时节到达青藏高原的人欣然明白这是何种美妙的体验:它的凉爽是对日常经验的偏离。高原的夏日是由假日、风景和奇境构成的享乐时间,而且“有着神秘高贵的世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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