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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旧记

2022-10-28莫诺

延河(下半月) 2022年1期

莫 诺

破屋子

打我二三岁尚不记事起,母亲便听从舅伯劝引,由江城北陲的穷僻村落,迁居至城区边郊,寄居于一片湖滨之上。

湖滨向西,一街之外乃青山城镇,是体面的武钢工人子弟地盘;向东,则是绵延成片的菜地,日日可见北洋桥的土著菜农躬耕于此。而此二者间,两箭之地,民居错落,鱼龙混杂。蜗居于此的,尽是操持各色口音来汉讨生活的外乡人。

这是湖滨院门之外的世界。湖滨之内,乃四爿百十米见方的鱼塘,沿塘埂散落十数人家,皆以养猪谋生。姨舅母亲,他们青壮年的风霜以及我童年时代的悲欢,尽数盘根于此。

我家所居之处,乃湖滨南侧背靠河港的一居两室之平房。河港那侧是开阔绵延的菜地,河港这侧红砖泥墙之下盘居着我们全家四口人。

屋舍实在简陋。石棉瓦破旧,泥墙隙大。泥匠父亲外出起高楼的几年,夏日漏雨、冬日钻风是常态。夏日骤雨急来时,屋中常常遍地盆盆罐罐,不住地接雨;冬日里倒也还好,于墙上糊几层报纸便可抵御些许风寒。想来许是因着幼时久居于这厢陋室,暑日听雨、冬夜枕风已根植我的魂魄,于是也便养就了这些年,无论宿卧何处,风雨夜反倒睡得踏实的习性。

屋子着实窄小逼仄。阿姊与父母同住内室,房内一横一竖置一大一小两张床,以床板书桌相隔。南面掏一小窗,窗前搁一父亲敲制的长桌,厚实彩电呆坐其上,与大床相对。其旁立一只城里人丢弃的破旧栗色衣柜,衣什杂物及父母家当、户口本皆藏置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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