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的门槛
2022-10-28张淑清
延河(下半月) 2022年4期
张淑清
村庄是有门槛的,进入一座村庄,会有一两棵大树,如柳树、杨树、刺槐树等,或者是一片树林立在路两旁,不言不语,风来雨去,岁月走了无数轮回,树依旧保持一个永恒的姿势。抱定大地,很务实地守在村口,用一树的鸟鸣、一身的绿、一只粗糙的鸟巢、浓密的树荫向人打招呼。树比人活得长久,有耐力,那棵树几岁了,不清楚。斑驳的树干,留着刀疤、钉痕,还有谁刻下的一行字?树记着多年前的一对恋人,树前月下,偎依着大树,在树身体里种进四个字:海枯石烂。一场变故,一个西,一个东。人去茶凉,唯有树在此,年年岁岁,为曾经的一段爱情、一份相逢,一丝不苟地做着见证。村口那棵老柳树,当年,拴过一匹马、几头牛、一只羊。它们有的也在这棵树上,送了性命。狗有时在早晨,抬起后腿,撒一泡尿。在地里干活的男人,趁着四下无人,也释放一下。老柳树没被熏着,反而盘根错节,精力充沛。老树睡过喜鹊、猫头鹰,也睡过蛇和蝉。它们和老树成了村庄的门槛,一些人对村庄不辞而别,在经过老树时,仰天长叹,抱一抱老树,说,我会回来的。一些人走了就走了,哪里有返程?出了村庄的门槛,迈入许许多多不同的门槛,机关重重,暗藏玄机,每一道门槛,但凡进了,不是搞得遍体鳞伤,就是足以叫人尝尽复杂的人性。
村庄是有门槛的,村里的人走了一茬又一茬,树只要不枯萎,不被砍倒,就一直咬牙站着。树让一个个离不开村庄的鸟儿,住到它的枝干。从外面来的人、车,经过这里的时候,必引起鸟的警觉,它们叫个不停,在人的头顶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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