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面向凝结
——读康雪诗集《捕露者》

2022-10-21周水寿中山大学

散文诗世界 2022年8期

周水寿(中山大学)

事物的凝结并非易事。遇冷的水汽在叶尖凝成露珠,当我们陷于赞叹——往往忽略这点小惊奇的历险。“凝结”背对“蒸发”,此种姿态的选择也暗喻着诗人写作时的努力。康雪的诗不扮演未触及事物的蹴鞠者,它扎实又灵动。继“苹果”(康雪《回到一朵苹果花上》)之后,“露珠”成了她抒情的新伴侣。捕蝉捕蝶,或是捕露,重要的是“捕”所带来的契机,亦可言奇迹。如何在日常生活中自溺,憋气,吐气,需要才、胆,更考验识与力。自溺后,能有佳作浮出水面,本就属幸事。特别是当语言的“变形”魔法不施,口语的喉道里又去戏剧去华丽,作诗的难可见一斑。此种“难”,若让写作者不再写作,那么她放弃的必然是语言的荆棘花。作为日常生活的沉潜者,康雪以忧伤与善意丰盈着广袤的现代之海。而“露珠”的取得或曰自勉,正是这番劳作后的产物。

作为抒情对象,露珠婉转于时间之镜中,“朝露晞,芳时歇”的象征警示着人世的限度。然而短暂的晶莹是不易且珍贵的。“每一滴新的露珠/都在挺立的草尖上/获得了一种我无法企及的高度”(《捕露者》)。这种不易的饱满,展现出惊心动魄的高度之美。此时,诗人回顾的不再是有涯的人生,而是将露珠作为横阔人间的标记,扬其美之不易,美之恩惠。如《满地珠子》写日复一日赶地铁的“我”,突然瞥见草丛的露珠:“啊,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幸福/又是怎样无法启齿的悲楚——//上天为了取悦我这样/一无所有的人//到底有多煞费苦心”;再如《庚子年,二月末》写疫情下“我”不能给予别人帮助的歉意:“大雾迷漫,我那么无能为力/脚边的植物,浑身挂满了水珠”。……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