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伦贝尔牧歌
2022-10-21海勒根那
小说月报 2022年7期
◎海勒根那
那两匹马,一红一白,一前一后,一会儿后面的追过前面的,一会儿又并辔而行。马背上的人也随之并肩而行。
刚进六月,连绵的丘陵草原已绿得沁人心脾,那种一目九岭的重峦是摄影家们所喜爱的。昨夜刚刚下过一场透雨,空气好得没的说,春风空阔而浩荡,万顷草香从春风里倒出来,正沿着草地、山坡、沟壑,四处流淌,迎面扑入鼻孔,就会被那稚嫩的草香熏晕,熏醉,熏出一把鼻涕眼泪。这样的天气难得极了,阳光明媚又不耀眼,像泉水般清凉,又长着细小而柔软的天鹅绒羽。而天是深蓝的,是画家用纯粹的油彩涂上去的,被雨后舍不得离去的一簇簇青灰色的云朵拥挤着,像海的波澜一样涌在天空。而最接近那些波澜的,是远处丘陵峰巅之上的一排排高大突兀的金属物,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是一杆杆风力发电机,像极了高耸入云的银色风车,并且随着丘陵的跌宕起伏而错落有致,使得这片丘陵草原看上去更为瑰丽。此时行在其间,似乎感觉蒙古族人的细长眼睛有点不够用了,不能再贪婪地多装些景色。
那两个牧人打扮的骑手就在这壮美的丘陵间爬上爬下。
“这么多年,还以为你不会骑马了呢,没想到你还真行!”说话的是骑红马的汉子,宽肩厚背,短粗的脖子缩在一字形肩上,他戴着老式前进帽,帽遮压得很低,一双豹子才有的赭黄色眼睛眯成一条缝隙。
“不会忘记的,骑马就像吃饭一样,多少年也不会忘。”白马背上的汉子顶的是温州产的那种塑料编织的牛仔帽,帽檐下面,一张乌铜色的脸刀削一般棱角分明,一圈黑胡子连着双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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