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怎样落下来的
——读张楚小说
2022-10-21贺嘉钰
四川文学 2022年6期
关键词:文本
□文/贺嘉钰
自从乔伊斯让那场大雪从加布里埃尔的眼中落下,落在整个爱尔兰,落在所有生者与死者身上,“雪”在现代小说中几乎拥有了一种最高形式。多少后世写作者走笔至雪而想起《死者》结尾一幕时,不感受着盛大的覆没与懊丧呢?
2019年新年第一天,张楚要为短篇《金鸡》结尾了。不管他是否想起乔伊斯或遭遇一瞬沮丧,他还是选择借道朵渔的诗(只有雪是免费的,希望雪不要落在/坏人的屋顶上,要落就落在鸽子的眼睛里),重新回到了“雪”。“我想,真正的雪就该是这样子吧,如白天鹅的绒毛弥漫了天与地,它落在好人的屋顶上,也落在坏人的屋顶上,但它没机会落在堂·吉诃德的鸡冠上了。”
于我,读到了这一处“真正的雪”,张楚小说里许多次雪才开始落下,堆积,团抱在一起,融为小说气质般的存在。耀目的白,消音的静,不断降低的周遭温度与消融时逐渐清晰的残败,雪的质素在妥帖归位于张楚小说的情节与美学风格。不过,这些还不足以让“雪”从他茂盛的意象中浮凸而出。
雪所以成为作家认知的抒情掩体,在我看来,是因其“无差别心”。“好人”“坏人”、一切物质与存在,被某种更高力量无差别地对待着。这让我想起张楚一些惯性的走笔,在这个意义上,“雪”是地震、是命运、是宇宙未知力量,万物将被雨露均沾或无一幸免。当张楚写到地震与其蔓延在幸存者心上的“余震”时,写到人之于命运的措手不及无计可施时,写到人类对宇宙的凝视与未知力量或将或已发生作用力时,“雪”就落下来。……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