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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射天”记载及其意识图景

2022-09-23殷湛

运城学院学报 2022年4期

殷 湛

(厦门大学 人文学院,福建 厦门 361005)

《梁书》中载武帝斥东昏侯的檄文,称其罪恶是“悖礼违教,伤化虐人,射天弹路,比之犹善”[1]7,而以“射天”与晋灵公“从台上弹人,而观其辟丸也”[2]655并称,以形容君主“扰乱天常,毁弃君德”之无道表现。“射天”这一典故取自《史记》:“帝武乙无道,为偶人,谓之天神。与之博,令人为行。天神不胜,乃僇辱之。为革囊,盛血,卬而射之,命曰‘射天’。”[3]104据传世文献记载,“射天”在先秦时期发生过三次,在三位不同人物身上,而学者对这一行为的含义的解读也是众说纷纭,或是因其情节十分相似而怀疑并无多次“射天”的发生。唯一无可争议的是“射天”是作为国君行为的反面典型而存在于文献记载当中的:无论相信还是怀疑,说到底都需要对其何以成为反面典型作出合理化的解释,而这些解释反过来又深化“射天=无道”而无道者必然难逃恶果的“典范历史”。因此无论史书对于“射天”的记载是否真的发生过,或各家解释如何分歧,但在合理化这一记载的出现与保存上终归是行动一致的,而这种一致性本身就是一种历史意识图景。

一、信与疑:“射天”记载存在的合理化解释

传统的解释认为不仅是“射天”的行为本身,还有传世文献中数次出现的不同人物的“射天”行为,都是确有其事的。由此,学者对“射天”行为的释读,有这样几种观点:第一种是由认识进步导致的信仰变化。武乙射天这类严重的怠慢鬼神的现象,是商代后期“社会进步……人性觉醒的开始”,进而带来政治理性化,即由“神权政治向王权政治转变”[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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