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
2022-09-13刘鹏艳
西湖 2022年9期
刘鹏艳
第一章 小姨笑着说,果儿长大了
我十二岁那年的夏天,像是浮动在花墙上的一道影子。它虽是风儿摇落的光线投在壁上留下的浅浅的痕迹,却因为那光影的曳动变得梦幻,而富有一种琉璃易碎的哀婉,使我很多年都不曾忘记,并且随着时光的流逝,越发深刻地镌记在心里,凝成琥珀般隽永的记忆。


不过他对我很好,见了面会笑眯眯地问我的功课,并且竖起大拇指来夸奖:“咱们院儿里,就数咱闺女最有出息。”

听说晓明哥考的是美院。我那时候对“美”还一无所知,只隐约地知道,那是一样很好、很好的东西。我不晓得如何形容它,但是一想到它,便已经让我词穷。我想靳大伯大抵也是不懂得它的,否则他不会一提起晓明哥的专业,就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似的,随时要勃然大怒。靳大伯说凭晓明哥的聪明劲儿,完全可以上工大或者科技大,但是他瞒着家里人,偷偷地报考了美院。就凭这件事儿,晓明哥顶上了忤逆的罪名,与他的父亲做下了天大的对头。
靳大妈也不满意晓明哥的专业,但她还葆有一个做母亲的宠溺和纵容,觉得自己的儿子总归是最好的。虽然她有时候也两手叉腰、唾沫四溅地骂晓明哥偷懒或者嘴馋,并且对他只关心画画这件事儿忍不住指手画脚,但转过头,还是会好吃好喝地给晓明哥送过去,连双袜子也不让他洗。靳大伯要是说道她几句,她就脸红脖子粗地把靳大伯骂个狗血淋头:“你说,你说你儿子这臭脾气像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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