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田烧了
2022-09-09韩浩月
湖南文学 2022年9期
韩浩月
一
一
三叔打电话来,我手机静音,且人在洗手间,没有听到。看到未接来电,给他回过去,他没有接,估计他人在田野,手机忘在家中。
这是我们独特的交流方式,虽然各自都有手机,但联系起来,还有着农业时代的节奏感,不互相这么拨几个来回的电话,是没法通成话的。
大约两个小时后,三叔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这次一直守在手机边的我,秒接了。电话里三叔的声音有些焦躁,他开口便问我,“麦田烧了,怎么办?”
对我来说,这是一个无比遥远的话题。他在“怎么办”这三个字之前所说的那四个字,实在是太陌生了。“麦田”,我已许久不下,周末的时候偶尔经过郊区,遇到麦田,会停下车来,站在地边用手机拍照,把手机怼进青青的麦秸丛中,贴着地皮往天空的方向拍,这样拍出来的麦子,在蓝天的映照下,高耸而立,视觉效果不错。
而“烧了”,在我的印象里,更为模糊。城市里繁忙有序,到处都是水泥柱子与玻璃幕墙,偶尔失火,也多是通过微信群里传播一下,罕见能看到“烧了”的真实景象。与“烧”有关的文艺作品,也挺少见,最近接触到的,是二〇一八年看韩国导演李沧东的电影《燃烧》,二〇二〇年,他又出版了小说集《烧纸》的中文版。
李沧东如此热衷于表达“烧”这个题材,值得深究。《燃烧》看完后给我留下的印象中,最清晰的部分是,一个年轻人,神神秘秘地出现于多处,点燃着距离人群远近各不相同的草垛、大棚、废弃房屋等,在清晨的迷雾中,在暮色如黛的黄昏里,一处熊熊燃烧的大火,有着明明暗暗的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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