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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蓼

2022-06-07陈志宏

知识窗 2022年3期

陈志宏

春发水暖,一滴俨浓的墨像天使之吻印在清嫩的叶上,细细一瞧,有画龙点睛之妙。秋来气爽,茎硬蔓修长,怒放的花儿像狗尾巴似的,一串一串,在风中招摇,因为无人问津,把秋寂都染红了。我独恋这抹红,此红名叫蓼。

蓼行四季,媚影风中飘摇,倩影水中倒映。春蓼是江南烟云蒸腾出的水之柔情,好似一脉空蒙弥漫房前屋后;秋蓼是江南邈远的天空,明丽在路旁沟边,好似一个遥远的相思梦。

一叶荡烟雨,迷离染绿;一花曳江南,风影摇红。蓼红江南,最是深情难赋,欲说还休,一说就破,只因一低头的刹那,风也错过,月也错过,无奈只能拥抱寂寞。

江南蓼花寻常见,入得歌诗来,声名远播,从古到今。千年之后,我遇见它,已了无诗意,只有不予理会的寻常,置若罔闻的淡漠。蓼草之狂如花火,秋来风燥,烧得乱红满地。蓼草之野像长了一双脚似的,满地乱爬,游荡八方,四海为家。

物以众为贱。蓼在江南,低贱到连牲畜都不吃,人们对它熟若无睹。儿时,有次父亲见我低头玩泥巴,说:“这是辣椒草,小心点。”吓得我赶紧收手,逃离。平素,对辣椒的感情复杂且矛盾,格外喜欢它别致的香,却又恐惧那奇异的辣。世上居然还有辣椒的近亲——辣椒草,瞬间让我记住了,再也忘不掉。后来我才知,辣椒草徒有其名,其实一点儿也不辣。

我天生是个草盲,打小记住的草名屈指可数:红花草(开紫花、红花、白花的紫云英)、笔杆草(长得跟笔杆似的)、田畈草(霸满整个田畈的野草)和稗草(与稻谷争风吃醋的假稻禾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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