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进才

我一直认为，煤炉的白烟是冬天最美的披帛，随意一卷，便赋予了冬天别样的诗意与美感。那波浪般蒸腾的热力和木材燃烧的清香，会让凛冬的棱角都柔和几分。

儿时，每天都要早早地在炉子里生起火，这样挂着冰凌的日子才不会被冻僵，忙碌的一天也才能有条不紊地展开。母亲把这叫作“引炉子”。首先，把炉子里昨天剩下的残灰倒干净，如果有还未燃尽的煤块，便掏出来，等待再烧一次，然后找来一些引火的材料。母亲捡到过一个废弃的轮胎，掛在墙上，每次她都从上面剪下一个小条。这个小东西一点就着，禁得起烧。在炉子里铺上一些废纸，把点燃的轮胎条放上去，再堆些木屑，火便噼里啪啦地烧起来了。我曾从本子上撕下一些纸，却被母亲训了一顿：“太浪费了。”她只肯用最廉价的，抑或捡来的物料去引火，“能省一点是一点啊”。

依据火候，可以慢慢插进一些细木条。待到火彻底烧起来，再把大块的木头放进去。如果说轮胎条是个将军，负责率兵上阵冲锋，那么木材就是战士，负责厮杀，决定了火的势头和持久力。若是木材放的位置不好，很容易把火盖住。这时候就要用火钳进行微调，并对着下面的通风孔使劲地扇风。等木材也烧起来后，放上蜂窝煤，继续扇风，直到从煤孔中可以看到紫红色的火焰闪烁着跳动，炉子就引好了。

那时，我因为贪玩经常拿一些塑料袋放在火上烧，母亲发现后就会用戒尺打我的手。她说，塑料袋烧化之后会堵住煤孔，或者融成黑色的黏液粘在炉子上，极难清理，“不是引火的材料就不要放进去，会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