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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鼓手

2022-06-07垄耘

福建文学 2022年6期

垄耘

1

放着好好的教书先生不当,硬要去做什么吹鼓手。这不是气死先人吗?

父亲黑着一张脸。这张脸本来就黑,现在更黑了。黑,不是太阳晒的,是娘生的。生下他时,娘说,这娃脸上遮了一层黑,或许过个把月会褪去的。过了一个月,又过了三个月,这层黑还是遮着。娘意识到这不是遮了,恐怕就是这样的质地了。父亲倒说,一个长把的,要白干啥?就叫黑子吧,从此就叫黑子了。

黑子脸黑,话少,人刚毅,也正气。过了三十岁,就当了村支书,一当就当了二十多年。背地里,村人也叫他黑支书,那称呼里,并没有鄙夷,还有几分嘉许的赞美。

黑支书不识字,是后来当了支书慢慢学了些字,他就努力让两个儿子读书。大儿子书念得好,年年往回拿奖状,拿回来,他母亲就贴在墙上,一面墙已经贴满了,待到高中毕业,已经是摞着贴到三层了。每天回家,不管多累,黑支书都要看一眼那墙壁,倒不是认真看哪一年的奖状,只是看着那红红的纸张感到受用,也爱看奖状上盖的红红的印章。他知道,那是组织的认可,那可不单是一个老师一个班主任的评价。当了这么多年支书,他能掂量出组织的分量,也能知道那个圆圆的图章的重量。

他对大儿子是抱有期望的,那不是一般的期望,是大期望。嘴上虽然从来没有表扬过,可心里记着。大儿子也争气,不仅书念得好,品行也好,不然能有那么多的奖状?临到高考那会儿,他的期望更高了,急切地,按捺不住的样子。结果,不迟不早,临考的前一天晚上高烧四十一度,额头上摸,翻滚的烧,第二天起不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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