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微

推开那片乌云出去走走

像一片枯叶割破的黄昏

你的晚霞里有被密密镀过的彤云

偶然听见声响的那些颤抖的碎片

驱赶着一场前程未卜的约定

可是，风雨就要来了

我在你的掌间，看见了不可预知的将来

抬头仰望你的天空到底有多远

玫瑰的余辉泻在砂器的阴影里

那深一脚浅一脚的笑容

让举手投足的夜色如此迟疑

一种由外而内的不安

正被砂锅的油烟呛起

我显然已经听见体内喧哗的声响

一阵一阵敲打着天边

犹如奔跑的雷鸣

嗯。沉闷的天空就要下雨了

我听见远处有风对着窗户大声说

挂起你的衣裳来吧，孩子

在那场豪雨到来之前

不要让那些衣架碰得叮当作响

瞿麦，遗嘱中你的兄弟

阵雨过后，小麦已黄。小麦的尽头

是绵延不尽的波浪。是麦之初

从酩酊的对岸，游回来的酒香

我知道，你摇摇晃晃的天地

已经换帖了今天的杯盏

终其一生，只为了脱去这件

粗糙的衣裳

而我只是遗嘱中你的兄弟

两腮的芒刺直逼酷夏的脊梁

一截一截干枯下去的日子

有如六月沉闷的天空，有一声没一声的咳嗽

不肯干枯的是执拗的蛩音

在坡前，响了一晚又一晚

喜鹊，遥远的风

在苍灰的天空下，喜鹊。你这大众的情人

衔着北方遥远的风

为筑一场美丽的邂逅，一场

温暖心头的旧梦

我在鄂豫高速上望你

望一段由来已久的，飞来飞去的记忆

曾经爱过的那些白杨，显然

已经落尽了言语。把整个冬天抽走

也晴朗不了此刻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