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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语黄昏后

2022-03-31钱会芬

荷城文艺 2022年1期

钱会芬

你知道的,女人对于男人来说,就是红苹果和绿苹果的区别。男人得到了红苹果,他会觉得绿苹果更新鲜;得到了绿苹果,他又会觉得红苹果更成熟,他们总是觉得得不到的才是好的。说到这里,董停下来,偏过脸看向我,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不过,这话不是我原创。董接着说,原话是张爱玲说的,是红玫瑰和白玫瑰,我改成了红苹果和绿苹果。玫瑰只能看,苹果可以吃,尤其是对我丈夫那样的男人来说。

董每次要跟我说一件事,总会用“你知道的”来开头。我和董是二十多年前认识的。我调入董所在的单位时,董刚结婚不久。后来由于我们都喜欢看书,相同的爱好便让我们彼此熟悉了。在我的印象中,董永远都是笑容温婉,身材小巧,说话温言细语,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此时我和她正走在一条南北向的步行道上。在这个人口不到十万的小县城,这条步行道是我们的休闲之所。我说的“我们”,是指居住在这个城市的中年人。年轻人不喜欢来步行道,运动场才是他们释放过剩荷尔蒙的地方;年纪稍大一点的,就把自己放进广场舞的漩涡里,在节奏铿锵的音乐声中寻找即将消失殆尽的激情,而年纪太大的呢,日暮时分阳气消散,也不适合他们出门了。于是每天黄昏,当步行道上洒满夕阳昏黄的余晖时,散落在这里的就是和我与董一样处于这个不上不下尴尬年纪的人,我们在嘈嘈切切的絮语中,把人到中年咽下的苦和尝过的甜抖落在暮色里,希望新一轮太阳出来时在人生的战场上轻装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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