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婷婷

英国汉学家修中诚在1943年11月29日致牛津大学校长的信中这样形容陈寅恪，“他不但是一个专家学者，也是一个天生的导师”。(1)转引自程美宝：《陈寅恪与牛津大学》，韩薇主编：《牛津深呼吸》，西苑出版社2002年版，第68页。陈寅恪博学卓识，雅怀深致，不仅治学至勤，而且善于开示与引导。陈寅恪一生同时在文、史两系任教的经历长达二十余年，他教授历史系学生的课堂实录，如万绳楠《陈寅恪魏晋南北朝史讲演录》和刘隆凯《陈寅恪“元白诗证史”讲席侧记》等，已在学界广为传习，而他如何指导中文系学生研治古典诗学的一手材料却极为少见，学界也鲜有论及。从1949年1月执教岭南大学(2)本文所指的“岭南大学”是1952年全国院系调整之前的教会学校岭南大学，院系调整之后并入中山大学，岭南大学之名不复存在。后来岭南大学于1967年立足于香港地区。文、史两系，到1969年离世的二十年间，陈寅恪指导过的毕业论文数量极少。他到岭南大学一年以后，才有一位中文系的美籍华侨生李炎全登门拜请他作为毕业论文导师。(3)李炎全于1947年春至1950年6月就读于岭南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即归赴美国，常用别名“汤翼海”。他晚年撰写的回忆录《康乐园》，记述了1950年初他初次拜谒陈寅恪恳请其作为论文指导老师的情形，并言：“程(曦)先生说据他所知，陈教授到康乐园一年，阿全是头一个请他为毕业论文导师，他深感欣慰，乐意允许。”程曦时任岭南大学中文系讲师，是陈寅恪的助手。参见李炎全：《康乐园》，2002年自印书籍，第12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