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无声
2022-03-10陕西
金沙江文艺 2022年2期
◎萧 忆(陕西)
无垠的大地上,一直响彻着曲曲曼妙的歌子,歌子自不绝的山峦中随风轻盈而来,枯黄的枝丫不曾挽留住它的不羁,褪色的石碑没能止住它的步伐。黢黑的山崖上,迎风而立的酸枣、面黄肌瘦的甘草、手腕粗的老椿、浑身遍疤的杜梨,几次匍崖,几次颠沛,几次屹立。这些不随命运之神行走的草木,如同歌子一般,在柔婉中藏匿着不屈的魂灵,任风吹日晒,任雨淋雪掩。
莽苍雄浑的黄土高原,从来就盛产着一种从土疙瘩中抛出来的坚毅,农人们用手舀起,融进黄色的血液,融进苦焦的生活,融进无光的瞳孔。那时,天旱就旱一春夏,天冻就冻一秋冬,瘠薄的土地上,只剩下一只只四散的黑蚁,它们循着炽热或是冰寒的黄土,一圈圈,向天神叙说着人间的疾苦。
它说,河沟里是冻死的麻雀,眼神呆滞无光僵如铁器,山峁上是不融的积雪,填充空洞且冷若冰霜的苍宇。它说,河流里是皲裂的河床,血一般的口子深邃着,田地是萎靡的庄稼,落日一般的叶子橙黄着。
至少,在20世纪,陕北就是以这样的姿容,出现在我的视线中。那时的高原,像一尊尊持久地进入深寐状态的苦行僧,虽然体瘦身残,但依然在困苦中超度这片脆弱的土地。
夜色静默,我牵着对那片土地愈加热烈的怀念,想象着从一弯逶迤而行的小道中出发,用记忆的残碎画面,重新拼凑起我对故乡的整体印象。
梯田一圈圈挽着黑青色的苔藓,裙裾一般将高原亘古的容颜改变。
那已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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