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看灯
2022-03-08黄骏骑
小品文选刊 2022年5期
□黄骏骑

小时候过年,正月里我最喜欢到姑母家拜年,那里不仅有玩伴,更重要的是能看到热闹非凡、妙趣横生的灯会。
姑母家住仙驾村一个叫新家塘的大屋,距我家也就大半天的路程。她是父亲的小姐姐,父亲去世得早,因而她对我这个娘家的大侄儿疼爱有加。我到中学读书,来回都到她家歇脚,和几个老表亲如兄弟,从小就是玩伴。姑父为人豁达慈祥,是个“乐天派”。拜年进门,我朗声说,姑爷,给您拜年啦!他乐呵呵地说,拜年,可要真拜啊!我便咕咚跪下去,一丝不苟地磕几个响头。姑母在一旁嗔怪他:来了就是拜年,怎能把孩子的新衣裳弄脏了?在她家,我们可以无拘无束地疯玩。吃过午饭,我要回家,姑母说什么也不肯,要留我们晚上看灯。
听说要看灯,我们来了劲儿,早把母亲的嘱咐忘得一干二净。眼巴巴地等到天黑,田畈上亮起长龙般的灯火。远处锣鼓喧天,我的脚板早就痒了,急匆匆吃过晚饭,一溜烟挤进人群中要看头层。
那个年代,社员们都是聚族而居,姑母家附近就有陈家新屋、王家大屋、孙家老屋、唐家享堂等。一个屋基就是一个生产队,住十几户乃至几十户,人气旺盛。腊月里,结束一年的辛苦劳作后,就要过大年了,人们可以放下手中的活儿去张罗一年一度的灯会。灯会,当地人叫“戏灯”,就是乡村的“狂欢节”。过年不戏灯,就不叫过年。
鞭炮声中,大伙将架在祠堂房梁上的“龙头”郑重地“请”下来。扎篾的扎篾,糊纸的糊纸,涂彩的涂彩,忙碌中透着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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