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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影的手

2022-03-05张漫青

延河(下半月) 2022年2期

张漫青

一个周四的下午,我没有课,站在公寓楼的窗前,开始发呆,但没有抽烟。我从不抽烟,这是一个奇迹。我住的是大学教师公寓,公寓就是宿舍,之所以叫它“公寓”,可能觉得洋气一点。这所大学处于偏僻的市郊,旁边有一个化工厂、一个发电厂,还有两个不起眼的大学。

手机响了,是姐姐从老家打来的。只要姐姐略微沙哑的嗓音从手机那头传来,我就能感觉到她又老了一点。她那一腔家乡特有的口音,会使我想起自己后背那个碗口大的疤,浮雕一样立体,因此我从来不去公共澡堂。最近一次回老家是在两年前的暑假,母亲患病去世,我回去奔丧。当时姐姐的眼睛布满血丝,像一只精疲力竭的兔子。一年后,父亲患上老年痴呆,经常丢三落四、忘事儿、迷路,再后来大小便失禁,瘫痪在床。

姐姐是幼师,姐夫在地税局。姐姐抱怨姐夫没出息,一把年纪还是个小科长,所以姐姐决定把父亲从老宅接到家里并且雇了个保姆照顾,姐夫没有任何异议。每月发工资时,我会转一笔钱到姐夫的银行卡上。姐姐向来勤俭持家,存了一些钱预留给她儿子以后上大学用。父亲痴呆以后,这笔存款只能先拿出来用。我的外甥今年十岁,离上大学还有一段距离。

由于职业习惯,姐姐讲话要拖长音,且抑扬顿挫。她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不主动打个电话回来关心一下呢?这是一个反问句,我讨厌这个句式。开场即抱怨,意味着全篇皆输。我不知道什么是赢,但我知道输的感觉,就是永恒的阴沉、烦琐、厌倦、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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