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译天

轻拍胯下的战马格涅多克，我在这片阴冷的土地上穿行，每寸土壤都仿佛沾着敌人腐朽的黑暗气息，而我———保尔·柯察金将潜入黑暗，寻找光明和温暖，将它洒遍人间。

“怦———怦———”胸腔内的心跳声还很清晰，没有一点儿消停的迹象，仿佛愈演愈烈。紧握着马刀的手也有些颤抖。我真的可以打败敌人吗？

远方传来一声沉重的炮响，眼前浮现出一幅幅战斗的画面，无数人在刺刀和枪弹的血泊中倒下，只有眼睛还在无助地望着天空。我会不会也因为战斗而永远离开这个世界呢？

略颠簸的泥路将思绪扯回现实，我瞪大双眼猛然向旁边一闪，一颗呼啸而来的子弹擦着肩膀射了过去。目光一顿，我忽然望见不远处一名受伤的战友还在挥舞着刺刀奋勇杀敌，心中的徘徊和犹豫忽而消失了，我感觉自己的脸因为怯懦微微热起来，好在没人察觉。我紧握马刀，大喝一声，耳边呼啸的疾风下，那笼罩不散的黑暗被劈开了一道口子。

“师长牺牲了！”杰米多夫从洼地的灌木丛中冲出来，一路高喊着。

天空仿佛有一阵闷雷声传来，我浑身一震，心中却有一团烈火在燃烧，将那犹豫着的、徘徊着的、令人羞耻的情感烧得一干二净，散发出的光芒照亮了心中不敢直面的黑暗。

用刀背猛拍了一下十分疲惫的战马，马笼头上沾着点点鲜血的格涅多克向厮杀着的人群直冲过去。我狂怒地扬起马刀，不顾一切地向前，朝着敌人最密集的地方冲去。那黑暗的土地仿佛已经被我践踏得四分五裂，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向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