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妍（北京语言大学）

春天，危险又短暂

春天是遮不住蛇尾的草丛

刻在鳞片上的密语，抑或是天空

犹豫不决的暗示。在春天

森林里的每一个裁缝

都努力缝补心碎，用粉的、白的花

以及，被月色碾落过的尘沙

在裂缝里，扫上一层油彩

于是路上的每个身体，都闪闪发光

一如透亮的蚌壳。

或许，在春天

每一只紧闭的肉体

都暗藏玄机

有时我想象自己是一片树叶

有时我想象自己是一片树叶

生命可以从三月，一直延续到十月

当然这只是一种假设，我总计划着

在哪天降落，或许是明天

谁知道呢，不过这不重要

我只是一片树叶

我这片树叶，最喜欢的事

是在盛夏模拟下雨的声音

听起来像破碎的塑料糖果纸

有时也有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拿着黑色的方盒

对准我，他们说这是在采集风声

为什么不是树叶声，我愤愤地想

算了，似乎也不是很重要

作为生来就带着褐色斑点的树叶

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以为自己是一只鸟

直到我身上的所有细毛，都停止生长

我才发觉我没有羽毛，不过我始终相信

在不久的将来，在我决计要降落的那天

我也能生出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