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颖珊

湖心无亭可留

我轻嗅尘埃，去随行

与光摩擦出扑簌簌的蜡像

舞态丛生的影，从未如此通透地

展示为诗铭刻的人

辗转在烟火内外。思考即刻融化

黄昏的比喻，沾染一点动容

便忘了学会一个旧词，如何

灰烬的过程。天色流露出

抛物线般的微笑，我和天命

会交集在哪一个不堪重负的点

去递减或者递增，或者

自下一个圆月我们回归和平

难得与荷叶达成共识，它们的脸

总是举着摇摇欲坠的酒，恰好

我正慢慢醒来，这可危的冷肃

触及更大的静穆。比如一大片没有点亮的湖

在中心没有人群，但我总在那里

看到发光的月体，浅浅地咬住枷锁

像博弈的棋子，只有一个

人间便落满千万个结局

明快的下午

去读什么书，下午的时候

妹妹发出启蒙般的疑问

我望向书架上不甘折断的光线

像敲门一样小心地，走向簇拥的碳化合物

对它们敲问出最近的心事

以及多少年代缔造井然有序的

黑色蛛网，密布碳材的化石语言

像倒装的壳上皲裂着历史

我对时间的错付一贫如洗

开始转向。自由散漫

我和巨大的书目形成反差。

灯光发热，练习陈旧，方圆一米

跳跃着新潮与广阔的海味

书架上它们侧目，脊背挺得笔直

如瞥见一座座墓碑，和殉葬的花朵

秘密地躲闪。

妹妹踮起脚，她对书的敬意

就在于她心里藏着鲜花，怒放着不羁

可能我恰好路过书架时

总想着折断它体内的野性

审视我的思考，相贯它们的灵魂

妹妹的小手像撩拨一个老者的发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