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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读书强迫症

2021-12-20菲利普·拉金译/李晖

风流一代·经典文摘 2021年12期

【英】菲利普·拉金 译/李晖

我从来不会自称爱书之人,就像我不会自称热爱人类一样:我爱不爱,完全取决于书或人的内在品质。我也不是藏书家:曾经有位大学教师问我有多少本书,当时我实在答不上来。不过这也没关系,他只是想告诉我:他有2.5万本或5万本书,或是某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数字。我非常有礼貌,没有抛出一句塞缪尔·巴特勒的引言变体:“我把书存放在街角另一头,在大英博物馆里。”不过,此时我感觉到他掩饰不住的一阵惋叹,好像他刚向一名偷窥狂或轻度心理强迫症的病人坦露过心声。

不过我的生活确实是处于书籍包围之中:到底是怎样的轻度心理强迫症,会让我竭力表现出这种公然否认的态度呢?也许是年龄的缘故:在我成长的年代里,书面语言渐渐不再是主要的娱乐产业。整个社会对写作者的境遇已经不予理睬,不在意他们能否依靠撰写书评和新闻报道,或书写平凡琐屑的“中产者”,就可以舒舒坦坦地住在类似圣约翰森林这样的地方,再配一两个仆人,还能养活一家人。同样,当年人们景仰的那些作家——比如说戴维·赫伯特·劳伦斯,或者威斯坦·休·奥登——都喜欢将“文学—生活”的冲突戏剧化,然后让你毫不迟疑应该站哪边。如果你不够小心,最终下场可能就是“把动物当朋友,或者只留下一本回忆录”了。第三点,当然了,书籍,尤其是那种被命名为“旧藏古籍”的书,从政治意义上就令人生疑。工人们不会费劲去读它们:它们是食利者的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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