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栎

一

“陆衣，你要是还跟那个奇奇怪怪的路离玩，我们就不带你一起了！”我咬咬嘴唇，把手里的长绳手柄一扔：“谁稀罕！”

就这样，我成了跟在路离身后的小尾巴。

他说一，我绝对不说一；他说往左走，我偏要扯着他的袖子往右边杂草丛生的小路拐。最后路离皱着眉，一言不发地背着摔了一跤的我原路返回。

没错，我是跟在路离身后但从不顺着他走的小尾巴。

大院里，同龄孩子不少，我为他“背叛”了其他小伙伴，这情义就算不重如泰山，也重如某座山吧。因此，就算他常常被我气得脑门青筋凸起，也没有把我扔在童年的半路。

“陆小衣，过来，拉住这个弹簧。别松手啊，松了我就白费半天工夫了。”

“我一定紧紧拉着！”我满口应着，紧紧拉住了弹簧，并且试图往其最大的限度拉。

“别拉那么紧！”

路离焦急而警惕的神情只映入我眼帘一秒，紧接着，就有什么東西从手指尖“咻”地逃掉。砰！

飞溅起来的泥浆和下意识的闭眼遮住了我的视线。我举起手背往眼皮一擦，睁开眼便看到无奈、绝望、生气等情绪交杂出现在对面那张小小的脸上。该怎么形容路离当时的那张脸呢？长大后我学会了一个恰当的词——青白交错。

二

这就是其他小孩不喜欢跟路离玩、别家大人也不愿意自家孩子跟路离玩的原因：不和大家一起躲猫猫、跳绳、看动画片、堆积木城堡，总是到处疯跑，喜欢自己捣鼓奇奇怪怪的东西，还经常把衣服弄得脏兮兮，满身都是很难洗干净的泥浆、墨水、颜料、草叶汁之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