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研究去向何方
——以东西方《孟子》研究为视角
2021-12-07张伯伟
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21年6期
张伯伟
(南京大学 文学院,南京 210023)
一、问题的提出
一百多年前,中国学术发生并完成了由传统向现代的转换。在文学领域中,最根本的“转换”就是文学观念的变化,借用鲁迅的说法,“现在新派一点的叫‘文学’,这不是从‘文学子游子夏’上割下来的,是从日本输入,他们的对于英文Literature的译名”(1)鲁迅:《门外文谈》(1934),见《且介亭杂文》,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75年,第76页。案:关于“Literature”在日本如何变成“文学”并加以现代建构的过程,参见磯田光一《訳語「文学」の誕生——西と東の交点》,收入其《鹿鳴館の系譜:近代日本文芸史誌》,東京都:文藝春秋,1983年,第7~36页。。其在当时较为确切的含义,就是所谓的“纯文学”,也就是欧洲十九世纪中叶以来“Literature”的意思。以此对比中国传统的文学观念,于是就有了“杂文学”之“恶谥”。站在二十一世纪的山坡上回头一瞥,我们会发现“杂文学”的观念竟然是这四十年来欧美理论界的“时髦”,让人不禁有白云苍狗之叹。在人文社科领域中,观念的变动不居是个常态,既无需惋惜,也不必嘲弄,但观念变化导致的学术发展,特别是在发展中产生的问题,却不能不引起我们的重视、反省并试图解决。十九世纪以来的欧洲文学观念,包含三大文学体裁,即抒情诗、戏剧和叙事文学(主要是小说),这成为人们普遍接受的“常识”。所以,百年前中国学术界“纯文学”观念的获胜,就意味着十九世纪欧洲文学观念的获胜。在这样的观念引导下,文学研究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传统文学观中不登大雅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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