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印绶鸟看王世充的政治伦理*
2021-12-03张同胜
宝鸡文理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2021年1期
张同胜
(兰州大学 文学院,甘肃 兰州 730020)
《旧唐书·列传第四》记载,隋末唐初,王世充僭称皇帝之前,广造社会舆论,采纳道士桓法嗣的“王继羊(杨)后”之图谶,“罗取杂鸟,书帛系其颈,自言符命而散放之。有弹射得鸟来而献者,亦拜官爵。”[1](P2231)或以为王世充此举是好德放生,或以为王世充自信神权天授而广而告之,或以为王世充神神鬼鬼、荒诞不经。其实,这是琐罗亚斯德教印绶鸟信仰在中原的本土化表现。当然,印绶鸟与此处的“书帛系其颈”之杂鸟存在着差异,即前者没有文字书其上。可是,文化符号的跨民族旅行,它总是发生在地化的。西域文化环境中自有物的言说;汉文化又有天书降谕的传统:变异的、变形的、被尘封的图像符号在异文化生态中于是就往往被视若无睹。前贤时俊既然对此尚未予以关注,本文试发覆之,并进而论及王世充的宗教伦理和政治生命,解释历史书写内在的因果逻辑。
一、印绶鸟的宗教内蕴
琐罗亚斯德教(Zoroastrianism)是西域古老的宗教,而印绶鸟(又名戴胜立鸟、衔绶鸟、系带鸟、含绶鸟、戴绶鸟、戴胜衔绶带鸾鸟、立鸟、衔物立鸟、鹘衔瑞草、雁衔绶带等)是琐罗亚斯德教中的吉祥鸟。据波斯式吉祥鸟图像,吉祥鸟的特征是“有头光、戴胜”。有头光,是因为琐罗亚斯德教崇尚光明,因此宗教叙事中重要的神祇或帝王大多拥有头光。这里的“戴胜”,是姜伯勤在其《中国祆教艺术史研究》中的命名。其实,戴胜是两条印绶带子。姜伯勤将颈后飘着两条带子的鸟命名为吉祥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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