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华

(清华大学 法学院，北京 100084)

一、问题的提出

中国社会历来有通过标语进行基层社会治理的传统，[1]标语在中国基层社会治理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1)本文所讨论的“基层社会”包括社区、村居、乡镇等，为县级以下(不含县级)的社会。围绕着通过标语的基层社会治理(以下简称“标语之治”)这一主题，既有研究对以标语为基础的社会动员、政治传播、社会治安、边境治理、文明建设、农村社会治理、社会抗争的话语体系等问题进行了多元的分析与探讨。[2-10]这些分析与探讨在学术上积累了标语之治的理论范畴、方法准则、实践规范，为后续研究奠定了理论基础。(2)需要说明的是，多数研究并不是从治理角度展开的研究。多数研究往往是从语言学、政治学、传播学、管理学、教育学、社会学、心理学、历史学、逻辑学等角度出发，对标语的演化、标语的传播、标语的价值、标语的功能、标语的语言结构、标语的作用机理、标语的话语策略以及标语的本体特征进行研究。

新冠疫情期间，各类标语布满城乡基层社会的物理空间，在疫情防控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学界于此背景下对新冠疫情期间的标语之治进行了颇具新意的研究。这些以疫情为背景的研究拓展了学术研究的对象和场域，将研究的背景从常态社会拓展到紧急状态中来。根据研究对象与视角的不同，以新冠肺炎疫情为背景的研究可分为两种类型：其一为标语中心式研究，其二为治理中心式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