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故而已矣”到“乃若其情”
——《孟子》“天下之言性也”章的诠释及其衍生问题
2021-12-03何益鑫
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21年3期
关键词:人性
何益鑫
(复旦大学 哲学学院,上海 200433)
近十几年来,《孟子·离娄下》的“天下之言性也”章得到了特别的关注。此章之困难,在于孟子论证展开的内在逻辑不易把握。而问题的关键,又集中在“则故而已矣”、“故者以利为本”、“苟求其故”三个“故”字的理解。由于郭店竹简《性自命出》突出了“故”的概念,就有学者受此启发,希望重新诠释《孟子》的本义。(1)参见梁涛(《竹简〈性自命出〉与〈孟子〉“天下之言性”章》,氏著:《郭店竹简与思孟学派》,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8年)、裘锡圭(《由郭店简〈性自命出〉的“室性者故也”说到〈孟子〉的“天下之言性也”章》,氏著:《中国出土古文献十讲》,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8年)、李锐(《郭店简与〈孟子〉“天下之言性也”章的“故”字》,《北京师范大学学报》2009年第3期)等学者的论著。这些诠释,与诠释史既有的主张又有所不同,两相交错,异说纷呈。以至于有人认为,这是《孟子》全书最难解的一章。但《性自命出》的“故”字,在文中特指《诗》《书》礼乐。(2)《性自命出》云“有为也者之谓故”,又云:“《诗》、《书》、礼乐,其始出皆生于人。《诗》,有为为之也。《书》,有为言之也。礼乐,有为举之也。”从逻辑上说,“故”不止于《诗》《书》礼乐;但察其用意,作者之所以提出“故”,正是为了说《诗》《书》礼乐。严格来说,它只是彼时“故”字的一种特殊的用法,并不适用于《孟子》的诠释。对于经典文本的诠释来说,无论是传统注疏的资源,还是新材料的启发,最终都要回归文本自身的内在脉络,乃至作者思想的内在逻辑。
其实,《孟子》“天下之言性也”章的理解,不但关涉此章逻辑展开的内部分析,更关涉孟子言性之旨的综合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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