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告诉我做稀饭的秘诀
2021-12-02虹影
北方人 2021年20期
关键词:重庆
文/虹影
母亲是一个美食高手。她做稀饭时头很低,她的头发很短,眼睛不是太好,整个身体凑近锅。她手里握着长木勺,不时搅动米粒。母亲转过脸来,总是有笑容。
二零零六年母亲去世,我回重庆给母亲办丧事。最后一日在重庆,毫无胃口。
姐姐问我想吃什么,我不假思索地说:“冬苋菜稀饭。”说完便知是想念母亲。
那是母亲最喜欢的一种稀饭,稠稠的,带点糯。饥饿年出生的我,最怕吃稀饭,但母亲做的饭,怎么吃都觉得香。
印象中母亲做饭不多。我十八岁离家出走,有十年在路上,决心做一个孤心独胆女子。直到出国后,命运更加颠簸多劫,想到故土之根,才渐渐与母亲联系多了。一九九五年夏天我从英国回去看她,住的日子最久,足足有三个月。记不得其他,只感觉那炎夏破天荒的热。家里仅客厅有台空调,卧室只好用电风扇。我怕热,正在修改长篇小说《饥饿的女儿》,就在客厅里工作。
每天我醒来,母亲已从街市买菜回来,在厨房做稀饭。四川人叫粥为稀饭,蒸得水干的饭叫干饭。母亲做稀饭会加青菜,每日不同,或加绿豆、红豆,也加过红薯、土豆,小火慢慢熬。她从客厅走到厨房,又从厨房走到客厅,看到我伏在电脑前工作,就一声不响地坐在我旁边,默默地择菜。
当时家里来了一个客人,很喜欢吃稀饭。母亲笑着说客人是渠县来的人。
客人不解。
母亲说:“那是个穷地方,缺粮,就只能顿顿吃稀饭。”
我曾去过那个地方,一个人在渠江边静坐,江水泛着斑驳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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